闻岫宁所指的那人,正是一开始叫嚷着要打死那对祖孙的男人。
此刻他**在外的皮肤上早已经没有了 一块好地,到处都是被抓破的红痕,见众人不善的视线落在了身上,只能瑟缩着往墙角躲。
“让一让,麻烦让一让。”
有声音由远及近,拨开了重重围观的百姓,拉着一个白胡子挎着药箱的老者小跑了过来。
有人认出来:“这不是临江楼的贺掌柜吗?”
“他怎么把楚大夫也带过来了?”
闻岫宁举目望去,贺掌柜拉着楚大夫已经到了面前。
同她颔首招呼后,楚大夫便拉过小姑娘的手诊脉起来,又仔细地检查过小姑娘脖子上的红点。
众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摆明了是贺掌柜不愿祖孙二人受到冤枉,也不想真有瘟疫传播进来,便在众人争执之时,匆匆去寻了一位大夫过来,好借此堵住悠悠众口。
闻岫宁见状也未阻止,只等到那位老大夫收了手,便眼瞧着二人交换了眼色。
贺掌柜心领神会,暗暗间松了一口气。
他神色轻松的朝着围观诸人拱了拱手:“诸位的担心,贺某都理解,但方才楚大夫已经仔细检查过这二人,确认这二人身上并未染上瘟疫,如此,诸位便该放心了吧。”
那白胡子大夫是前面街上的老大夫,有口皆碑,他听罢这话,也附和的点了点头。
若说一开始百姓还不信任一个外来人的话,可眼下城中多年的老大夫都这么说了,诸人这才不得不信。
贺掌柜趁此良机继续游说:“不过是逃难过来的可怜人,既然没有染上瘟疫,那对灵州城也造不成什么威胁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给贺某一个面子,便散了吧。”
贺掌柜客客气气的对着诸人拱手,既是没有威胁,旁人便也不好再为难,三三两两的便也散开了。
见众人都已经散去,贺掌柜便付了老大夫诊金,又让店小二将人送回药行。
一扭头,见两位熟客都各有惨样的倒在地上,其中王氏布行的掌故还被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踩住胸口动弹不得,略略一想便猜到了些。
他客气走到闻岫宁面前:“都是误会,既然解开了,不如姑娘也高抬贵手,饶了他二人吧。”
这位贺掌柜和善得紧,又不与常人一般狭隘,还替祖孙说话,闻岫宁对他也颇有好感。
她本来就无心惹事,不过是事急从权罢了,此刻危机已经解除,再为难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闻岫宁冲北初南夜兄弟使了个眼色,两人这才作罢。
贺掌柜朝二人看去,那两人也知道贺掌柜是有意在帮自己说话,不敢再继续呆下去,连忙逃也不及地跑开了。
闻岫宁省得管他们,冲贺掌柜道:“我们已经订下房间,但还请掌柜的多开一间上房给这对祖孙,一应花费都记在我的账上。”
贺掌柜朝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祖孙望去一眼,眼中亦有悲悯浮现:“世道艰难,同为大晟百姓,本就应该守望相助,更何况是孱弱的老人和无知的幼儿。”
“姑娘不必担心,小店简陋,但供二人吃住还不在话下。”
贺掌柜和气一笑,冲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闻岫宁颔首,一行人带着祖孙进入了临江楼。
贺掌柜亲自引着几人上了三楼,推开了一间天子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