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本店最好的一个房间,底下便是清凉河,推开西角的窗子眺望出去,还能阅览半城景观,便留给姑娘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闻岫宁颔首。
贺掌柜还礼,适才引着北初南夜等人去了隔壁房间。
那对祖孙都各有安排,店小二送了热水上来,南夜外出打探消息,北初留下照顾老人,闻岫宁便在房中为小姑娘沐浴净身。
方才穿着宽大的衣衫都已经能感觉到小姑娘的瘦弱,此刻脱了衣服,入眼几乎是个皮包骨头,也不知道一路逃难至此,究竟吃了多少苦。
闻岫宁压住心头酸涩,用湿濡的帕子擦拭着小姑娘的后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温声询问。
“春枝。”
闻岫宁凝神喃喃:“来风韵晚径,集凤动春枝。春枝,是个很好的名字。”
“嗯,我阿爹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春枝把玩着手中的小虎头,状似随意的回应了一句,忽然想到亲人,伤心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“可是我阿爹阿娘都不在了。”
春枝低头啜泣,消瘦的肩膀一颤一颤,连手里爱不释手的虎头玩偶也失手掉进了水里。
闻岫宁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脑袋:“春枝别哭,你阿爹阿娘他们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但他们不论在哪里,都一直挂念着春枝。”
“所以春枝要好好活下去,照顾好自己,这样,天上的阿爹阿娘才会放心。”
“春枝也想让阿爹阿娘放心的,是不是?”
春枝抬起头,小小的脸蛋布满泪水,但她好似听懂了这话,想了想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闻岫宁心疼抚摸着她的后脑勺,别过头,隐去眼里泛起的泪光。
店小二另外送来一身干净的衣裳,闻岫宁帮着春枝换上,又用巾帕替她绞干头发。
小小的姑娘坐在团花凳上,翘着两条小腿一晃一晃,低头安静的把玩着虎头玩偶。
闻岫宁拿起篦子为她蓖发:“春枝和爷爷是从滨州来的,可是滨州不是已经封城了吗,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春枝低着头,揪了揪小老虎的耳朵:“两个月前滨州发了大水,把房子都冲垮了,很多人都跑到了城里躲避。可是后来城里的人太多,大人就不许我们呆在里面,说我们吃多了粮食,要把我们赶出去。”
闻岫宁眉头一蹙,春枝口中说的“大人”,莫不是滨州前一任太守?
地方百姓受到天灾侵害寻求庇护,此人不仅不作为,反而要将人赶走,任由他们自生自灭,简直是该死!
“那天夜里,洪水来了,冲进了城里,好多人都被冲走了。”
“阿娘为了保护我被大水冲走,阿爹去救,最后也没有回来……”
春枝语气哽咽,慢慢说下去:“城里都乱了套,大人都不管我们,阿爷只能带着我离开。”
“可是逃难的人太多了,有人开始争抢仅剩的粮食,开始打人,他们……他们还吃小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