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州是距离滨州最近的一座城池,其内有矿山,富庶更较滨州。
只可惜多年前发生坍塌,死了人,矿洞尽毁,再也下不了矿了。
来之前闻岫宁曾翻阅过有关滨州的所有逸闻,连带着离滨州最近的汾州也多少留心过。
这件事,便是在当时听了一耳朵的。
可是让她深感意外的是,汾州太守竟然是黎王的人。
要知道,朝中皇子争斗,唯太子和安王多年较劲,难分伯仲。而黎王一直是独善其身,做个闲散王爷,从不在明面参与任何斗争。
贡品丢失一案中,安王被牵扯了进来,还等不及入殿查问,就已经先一步传来他自缢的消息。
能与太子分庭抗礼多年,她并不觉得安王会在未成定局之前选择自缢,哪怕是已经证据确凿,他也应当再拼尽全力殊死一搏。
还有一个更让人心寒却又是不争的事实。
安王归根究底是皇子,即便做出十恶不赦的大事,便是为了皇家颜面,景明帝也不可能下旨赐死亲生儿子。
比起畏罪自杀,她更加倾向于安王是被人推出来挡刀了。
可是谁杀了他……尤未可知!
闻岫宁思绪几经翻转,她试图拨开缠绕的丝线去窥见背后的秘密,可是朝中的水太深太浑,饶是她仗了穿越者的先机也无法拨开迷雾窥见全貌。
“明日就要进入滨州了,先不要打草惊蛇,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看看那些人究竟是从汾州来的,还是京都派来的人。”
闻岫宁镇定的下了部署,掰着炊饼,却再也没有了胃口。
她仰起头,今日万里无云,一如浓黑的墨汁倾撒了天际,如眼一片晦暗幽深。
似乎在昭示着,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。
一夜平静过去,翌日一早收拾着地上残局时,闻岫宁从马车上下来,见诸人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中的事情,沉默了一瞬。
她忽然开口:“各位。”
诸人一时间均停下了手中动作,抬头望来。
闻岫宁目光一一望向众人,近半个月的相处,他们从陌生到熟悉,是一路上来信任的伙伴,可是临近滨州在即,她却不得不另作安排。
“各位都是奉我舅舅之命护送我至此,一路尽心尽力,闻岫宁感激不已。”
“但滨州瘟疫横行,只进不出,此一去,福祸难言,尽安天命。”
“我决心已定,哪怕滨州危险重重亦是绝不回头,但各位送我至此,闻岫宁心中已然充满了感激。”
闻岫宁于众人深深一躬,众人不敢受礼,连忙站定回礼。
凉风吹过黄沙,打着圈又落于尘埃。
闻岫宁直起身,明眸璀璨:“今日,我给大家一个选择,若想回去的,现在就可以折返,我绝不怪罪,亦会书信回京都,不会致使你们受到为难。”
前方滨州迷雾重重,她隐隐觉得,那里早已经不止是深受瘟疫之困。
只怕,还有更多的危机埋伏在四周,构成陷阱等着人失足坠落。
众人听罢她这话,面面相觑,彼此目光交流,汇于无声。
但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,仿佛都已经心如明镜,不过刹那,便又再次深深拜下。
“我等愿追随姑娘前往滨州,绝不后退。”
众人齐声回应,声声震耳发聩。
闻岫宁双手紧攥成拳,难掩心头动**。
此番进入滨州,前路如何尚未可知,她的确很需要有人帮忙,但也不会自私的让他们随自己赴险。
可现在听了他们的回应,说不激动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