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话,一直往城中而去。
“墨副使,那里是着火了吗?”
闻岫宁伸手一指,重重房屋之后升起浓浓黑烟。
墨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:“他们在焚烧尸体。”
“滨州闹瘟疫开始,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死亡,不能直接掩埋,也没有多余的人手,便将所有尸体都堆在一处,尽数焚烧。”
墨砚声音沉沉,想起近日滨州现状,亦是心底沉重。
直到走到官衙,再无人开口。
墨砚领着众人进入官衙,闻岫宁打量着四周,见原本应该肃穆整洁的官衙,此刻也是狼藉一片。
院中的污泥虽然被清除,砖缝中却仍有残留,大门破了半扇,上面遍布刀痕。
她记得送回京都的密信中就有写,滨州百姓暴乱,冲进了官衙,还与官府的人交了手。
门上那些痕迹,应当就是当时留下来的。
思及此,闻岫宁一颗心猛地揪起,垂下的手倏地握紧。
走过正堂,后面的堂屋便是休息之所。
墨砚解释:“我们进入滨州之后,大人斩杀了前任太守,稳定了民心。我们将官衙作为了落脚点,所有的官差现在都由明镜司统一调配。”
闻岫宁颔首:“因前任太守之故才造成如今局面,当众斩杀,确实可以平民愤。”
“是啊,所以当时大人没有给他半点儿辩解的机会,当机立断斩杀于人前。”
墨砚挑起廊下布帘,引着闻岫宁进入后院。
“滨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有些意外超出了我们的预料,难免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六小姐能到滨州来,应该也是听说了一些吧。”
闻岫宁点头,毫无保留:“听说裴大人受伤,我焦心不已,等不到朝廷派出人手,便先跟着过来了。”
“我来之前还去了一趟别院,从先生那里拿到了很多成药,虽然比不上朝廷的供给,但是解一时之困还是可以的。”
闻岫宁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来,她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墨砚欲言又止。
一直跟在后面的北初等人见状,也都默契的转过身,往前走了几步。
闻岫宁嗫喏着唇瓣,双眼水汽氤氲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,正要开口,忽被一声打断。
“六小姐?”
闻岫宁转过头,便见一人从拐角处出来,虽然蒙着面,只听声音便也能猜到是谁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路小石小跑上来,确定是闻岫宁,愈加惊讶起来。
“你一个人吗?还是跟着朝廷的人来的?”
“来了多久?”
“哥知道吗?”
闻岫宁:……
他一口气问了诸多问题,墨砚听不下去,拎着人的后领将人提溜开。
“臭石头,你又欺负我矮。”
路小石挥舞着爪子将墨砚的手拍开,机灵地躲到了闻岫宁身后,摇头晃脑地挑衅着墨砚。
有闻岫宁挡在前面,墨砚确实拿他没有办法,抬起的手只能不甘的落下。
闻岫宁此刻却没心情同他们玩笑,她一心挂念着一人,刚要问,转念一想,只道:
“我来这里,要不要先去见一见黎王?”
滨州封城,突然进来一人,倘若不先告知黎王,只怕后续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路小石闻言,奇怪的看了闻岫宁一眼,快速眨眨眼:“六小姐还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闻岫宁不解。
“黎王……他根本就不在城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