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闻声回头,便见数人从城门内出来,看服饰,正是明镜司的人。
她张了张口,正要问一声“墨副使何在”,便见一人从城内而出,虽然脸上蒙着巾布,但确认是墨砚无疑。
“墨副使,裴大……”
闻岫宁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上前,可她刚迈出一步,便见墨砚急忙后退,抬手示意她莫再上前。
“六小姐,你不该来的。”
墨砚退进城内,隔着遥遥距离相望。
闻岫宁紧紧攥住裙角,双眼蓦的一红。
她踟蹰着步子想要上前,可想到墨砚刻意的疏远,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。
紧握的双手松开,闻岫宁深吸一口气:“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?”
她实在太想知道裴郢的情况了,可是众目睽睽,她又不能将彼此的关系宣之于众。
墨砚应也是猜到她的想法,犹豫了一瞬,还是应了下来。
他提步走到旁边城墙下,闻岫宁立刻跟了过去,知道墨砚忌讳,便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曾太过上前。
烈日炎炎,闻岫宁额头起了层细细密密的汗珠,她咬着唇瓣,隐忍克制着,带着哭腔问道:
“他还好吗?”
墨砚垂下眼睑,并未说话。
闻岫宁脚下踉跄,险些站不稳脚。
墨砚伸到半空的手情急收回,待她站稳,才叹了声气:“六小姐,此处危险,你还是赶紧回去吧,别让东昌侯担心了。”
“你以为见不到裴郢,我就会走吗?”闻岫宁赤红着双眼,心底紧绷着的那根线骤然松懈下来。
在到达滨州之前,她没有一刻不在担心着裴郢的安危,可眼下已经到了城门外,她反倒放松下来。
裴郢就在里面,不过一墙之隔。
无论是谁,根本拦不住她要进去的决心。
“我的医术你见到过,比起苦等京都来人,眼下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旁人不知道裴郢身中奇毒,连你也不知道吗?”
“我虽然用药压制住了他的毒性,可等到你们回京得多少日子后了,他受了伤,若是此时再毒发……”
闻岫宁话音一顿,挑眉去看睁大眼的墨砚。
墨砚待裴郢忠心耿耿,她不信,他不会在乎裴郢的生死。
闻岫宁对他的耐心并无多少,见他始终犹豫,便扭身就走,毫不犹豫。
墨砚慌了:“六小姐……”
闻岫宁住步,面巾下,微不可见的牵了牵唇角。
“带路。”
……
北初不知道姑娘和那位墨副使单独说了什么,不过短短时间,明镜司的墨副使便已经改变了主意。
他带着手下将东西都带上,跟着明镜司的人入了城。
饶是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可当进城后看见场面的第一眼,他还是震惊不已。
偌大的滨州在遭遇大水之后,水患褪去,却留下了一片狼藉。
本该热闹的街道此刻早已经户户人去楼空,不少铺子被大水冲刷,留下一地污泥,里头的东西更是散落了一地,裹着黄泥被丢得到处都是。
北初惊骇:“姑娘,看样子滨州的情况远比我们听到的还要惨烈。”
闻岫宁抿着唇,目光触及各处狼藉,已能窥见当时的情况。
洪水决堤,冲垮农田,淹没了低处的屋子。
大水后又冲进了滨州城,百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想要逃跑时早已经来不及了。
屋子被冲垮,人也被大水冲走,满城尽是哀嚎不尽……
闻岫宁不敢再深想下去,垂下眼帘,遮住底下的哀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