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州水患过去之后,明镜司率官衙的人将城西收拾出来,用来暂时安顿灾民之用,而瘟疫,最初时候也是在这里爆发。
闻岫宁赶到城西之时,这里早已经被明镜司的人监管,外人轻易不得进,里面的人更是无法出来。
她拿着墨砚给的令牌,找到这里的负责人,亮出令牌后,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情况如何了?”
那人一见是墨副使手令,当即恭恭敬敬的揖了一礼:“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“城西的百姓有大半都染上了瘟疫,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出现症状,但是药材不够,粮食又短缺,有些体弱的已经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那人说完这话低下头去,虽用面巾蒙着脸,仍可叫人觉察出他的难过与低落。
闻岫宁再问:“有没有大夫?大夫是怎么说的?”
“大夫查了好几天都查不出来,后来也被感染,现在城西……已经没有大夫了。”
他们一路不敢停歇的赶到滨州城时,这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。
能走的早就已经走了,哪怕是死在逃亡的路上,也不愿待在这里做困兽之斗。
有些实在走不了的,不是被大水冲走,就是饿死、病死。
在明镜司的人到达之前,甚至还有人为了一口粮食活生生的打死人,若是再晚一些,生吃人肉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。
饶是猜到一些这里的惨状,可是当亲耳听见之时,闻岫宁心中还是不忍。
她垂眼默了一瞬,便很快收拾好了心情,回头与北初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北初会意上前,将拎在手上的包裹打开放在旁边的桌子上:“这是我们姑娘用特制的药汁浸泡过的面巾,大家都过来领一个,把旧的都换下来。”
北初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四周的人听清。
但明镜司律法森严,上峰没有开口,自然也无人敢动。
闻岫宁见状,便与负责人交涉:“从现在开始,城西由我统领,这里的一切听从我的安排。”
负责人闻言愣了一瞬。
闻岫宁也不与他多话,从怀中再次取出一枚手令来,那人看清,立即屈膝下拜。
“姑娘既持有司使大人的手令,属下邓杭,携明镜司弟兄皆听姑娘调遣。”
早在邓杭下拜之时,饶是其他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,仍旧服从上峰齐齐下拜。
闻岫宁将手令收回,弯腰搀着邓杭起来。
“我没有那么多规矩,但裴大人信任我,故而,我也希望你们能无条件的信任我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邓杭垂首,目光坚毅。
闻岫宁满意的点点头:“先将面巾替换,其他人留守原地不动,你随我进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邓杭领命,招手示意其他弟兄上前来,一一都将面巾替换后,安排诸人恪守其职,他便命人推开栅栏,领着闻岫宁等人进去。
经过洪水侵蚀,城西虽然已经被简单收拾过,但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房梁断裂,横亘在道路中央,墙上还残留着淤泥干涸后的痕迹,四下狼藉肮脏,简直无处下脚。
再往里走去,入目可见更是惨烈,直到来到一座庙宇前,才停了步子。
邓杭在庙口站定:“一开始瘟疫爆发的时候,就是在城西。有人突然死亡,不知道谁传出消息,说那人是得了瘟疫,一时间,百姓就开始慌乱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