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郢回到官衙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尽了。
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今日找到的线索分享给闻岫宁知道,于是阔步穿过院子,一路风风火火,来到了闻岫宁的房间外。
“了了,今日我……”
大门倏然推开,惊吓了屋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,同时也怔住了门口的裴郢。
他尚且保持着推门的动作,一双眼盯着屋里慌乱遮挡的两人。
直到北初神色异常的挡在了闻岫宁面前,他脸色一沉,寒声道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“没、没事啊。”
北初搔了搔后脑勺,颇有些不自在。
可这点儿小动作哪里瞒得过裴郢的眼睛,他提步走过去,伸手将碍事的北初拨到一边。
北初还想再挣扎,可一触到裴郢那冒着寒气的脸,什么话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。
“你们慢慢聊,我去外面看看。”
北初蹑手蹑脚转身,飞快出了房门将门带上。
直到隔绝里外的门扉被彻底关严实,他才抚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姑娘啊姑娘,他可是尽力在遮挡了啊,奈何裴司使实在是太可怖,为了小命,他只能先走一步了。
屋里,四周空气都仿佛在一瞬间静默了下来,带着低气压,简直叫人喘不上气来。
闻岫宁没来得及抓住那个不讲义气的家伙,只能独自面对着裴郢的步步紧逼。
她走不了,也躲不掉,情急之下只能用丝帕盖住脸,慌忙偏过头,尽量掩饰额头上的伤口。
皂靴压过地面,每走一步都踩在了闻岫宁心坎上,她内心如雷打鼓,期盼着他别再进一步,否则,可就真瞒不住了。
朦胧丝帕下,带着威压的人影缓步走近,在他抬手的刹那,闻岫宁一把捉住了他的手,快速眨眨眼,在他看不见的丝帕下委屈万分。
“别看了吧。”
裴郢面带寒霜,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他反握住那截纤细的皓腕,另一只手捻起了丝帕。
眼前的朦胧一点点被向上提起的时候,闻岫宁便知自己是藏不住了,只能低低垂下头,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怎么受伤了?”
“疼不疼?”
裴郢屈膝在她面前蹲下,目色一凛,后又化作无限的心疼。
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那道伤口,又怕弄疼了她,只能在半空顿住。
闻岫宁摇摇头:“其实流了一些血,看起来吓人,也没有多疼。”
“是那些百姓?”
几乎不做旁的考虑。
明镜司和官衙的人不敢对她动手,再者,北初一直随行保护她,唯有百姓才会出手伤人,才会伤害到她。
一如之前他们冲进官衙那般。
一股火气骤然燃烧凝聚,直冲裴郢灵台,他双手渐握成拳,霍然起身。
“你别去!”
闻岫宁眼疾手快拉住他:“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,你去了又能怎么样?难道,还能揍他们一顿?”
她不是不知道裴郢的难处,所以处理好伤口之后,她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他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