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闻言一惊,迅速坐了起来,两眼灼灼的盯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粮库被烧,是因为提前被人泼上了火油,一点就着。”
“看守粮库的官差秦虎死了,路小石在芦苇丛里发现了他的尸体。”
裴郢眼中晦涩,将她柔嫩的手包裹在掌心中,指腹轻抚过她的手背,试图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。
“滨州的粮食以及我们从京都带来的足有几万石,都放在了粮库中,足以帮助滨州百姓渡过这次难关。”
“起初以为着火是意外,后来探查下来发现是人为,如今再仔细想想,恐怕,这一早便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了。”
“他们烧毁粮库,怂恿百姓冲进官衙,还试图打伤黎王,前后种种都只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裴郢话音一顿,语气蓦的沉了下来:“为了让黎王离开滨州。”
突来的消息打得闻岫宁一个措手不及,她微微睁大了双眼,满是不可置信。
可是稍稍平复了心绪,当初北初的话便忽然在脑海中闪过。
他说:汾州太守卢中成是黎王的人。
离滨州最近的就是汾州,倘若黎王受伤出城,去的地方也只能是汾州,而汾州太守恰恰就是他的人。
倘若所有的推理都是最有力的线索,那么从头至尾都是黎王在计划着这一切,这也是为什么他前脚刚离开滨州,城西便发生了瘟疫。
这个“瘟疫”,来得也实在是太巧合了吧!
前后想通了所有事情,闻岫宁只觉得通体发寒,不知不觉便想起曾经黎王找过四姐姐……
“如此看来,黎王远不是传言的那般淡薄。”
闻岫宁喃喃出声:“他扮猪吃老虎,用伪装迷惑所有人的视线,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,莫非,他要造反……”
“嘘!”
尾音未落,裴郢吓得立刻伸手去捂她的嘴。
他竖耳静听,外间风声飒飒,除了风吹落叶声,再无其他异响。
裴郢松了口气,放下了手:“你呀,说话不要冲动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他轻点她的鼻尖,摇摇头,无奈中却满是宠溺。
闻岫宁哼了哼:“谁让他搞出这些事情来的,下手这么狠毒,又如此不留余地,来日若让他登临至尊之位,岂非不是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,百姓还能有安稳日子么?”
她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,时而蹙眉噘嘴,时而张牙舞爪,眉飞色舞中更显灵动。
裴郢原本满腔惆怅,可只要一看见她,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是能够困扰他的难题。
冥冥之中,或许她才是他的福星!
思及此,裴郢忍不住扬了唇:“其实情况没有那么糟糕,虽然一时还不清楚黎王为何要设下这些计策,但是不可否认的是,他自请来滨州赈灾,从一开始就志不在此。”
他眉梢一扬,抬眸看向闻岫宁。
两相对视,还心潮起伏不得安宁的闻岫宁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:“是汾州!”
裴郢一笑,欣慰的点了点头。
“刚才我之所以说驰援滨州的队伍或许会在路上遇见问题,也是大胆猜测,黎王想要寻个正经的理由去汾州办事,又拉上了明镜司做垫背,一定早有衡量。”
“所谓的‘瘟疫’不过是一个掩饰的借口,滨州因此闭城,那么黎王留在汾州就是名正言顺,任何人也揪不出错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