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闻岫宁特意起了个大早,正埋头收拾着药箱,忽听门外叩门声响起,随口应了声:“进。”
房门推开,一人迈了进来。
随即而来的,还有清粥香味。
她鼻子很灵,嗅到味道,手上的动作一顿,先一步回了头。
裴郢端着食盘进来:“厨房做了早饭,都是些大老爷们,我想着你或许不自在,就给你送过来了。”
闻岫宁嫣然一笑:“还是阿郢贴心。”
她迅速将银针药瓶都收进了药箱,提步来到圆桌旁。
裴郢将碗筷摆上,又将两碟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粮食还没有找回,所有的东西都有定量,这段时日,委屈你了。”
裴郢心疼的看着她,尤其想到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姑娘为了他,竟然千里迢迢的跑来这个地方吃苦,便不由得升起阵阵愧疚。
“唉,没事。”
闻岫宁大咧咧坐下,捧着碗先喝了一口熬得香稠的粥。
“我知道滨州水患,大半的农田都没有了,今年肯定也是颗粒无收。”
“粮库被烧,剩下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,可不得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嘛。”
闻岫宁语调轻松,一派丝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她见裴郢面上忧愁不减,便执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丢进嘴里,砸了咂,顿觉回味无穷。
“寻常百姓家做的清粥小菜虽然比不得金齑玉鲙,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“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吃苦,比起在京都的时候还要小心别人的算计,一言一行都得时刻谨记身份,我倒觉得,在这里轻松自在多了。”
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宽慰裴郢,之前在京都的时候,她过得已经算随性自在了,可是出门在外,再如何随性也得恪守规矩,以防丢了闻家的脸面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啊,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做的又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她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医术,找到自我价值。
比起冷冰冰的做个县主,她觉得现在有趣多了。
“快吃快吃,吃了还得各自做事情去呢,早点做完,就可以早点回家见到彼此呀。”
闻岫宁笑语嫣然,把筷子塞进裴郢的手里,又将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,便兀自捧着清粥喝了起来。
等用过早饭,二人便在官衙分别,一人去往城西,一人则去了昨日的山坳。
得了命令,邓杭这次与北初一左一右跟在闻岫宁身侧,几乎寸步不离,唯恐昨日的突发事件再次发生。
他心里头琢磨着昨夜的事情,想了想,刻意落后几步,拦下了北初。
“闻大夫和司使大人的事情,你知不知道啊?”
邓杭好奇的凑过头,有意压低了声音。
北初斜斜睨了他一眼,昨夜他就守在院外,知道邓杭是来汇报要事的便特意没有拦住他,也就顺便看他演了一出无厘头的戏。
还别说,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