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。”
轻轻袅袅的声音响起来,拉回了众人游离纷乱的思绪。
他们抬起头,看向那位被明镜司的人护在中间的女大夫,带着惶恐,静听接下来的秋后算账。
然而,意料之内的责怪并没有来临,反而听得那位女大夫温和着声音浅浅开口。
“我知大家心有戚戚,不过你们放心,昨日之事我一概不纠,今日来这儿,也不是为了打击报复。”
“滨州城先有水患,再有瘟疫,每个人心里害怕、惶恐,不知明日身处何地的心情我都能理解,我来这里,也是希望能帮助大家度过这次难关。”
“或许你们见我年轻,不信任我的医术,那也无妨,朝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,只是需要时间才会到达这里。”
“但是,在这段时间里,滨州除我之外再无大夫。在此期间,可否请诸位信一信我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证明,我可以帮助大家,解决这次危机。”
一语落,满院静默,落叶可闻。
大家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第一个站出来。
毕竟那是位年轻的女大夫,身量纤纤,瞧那周身气度,一看便知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小姐,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本事治得了大家。
如果当真这么容易,之前那些大夫也不会束手无策,滨州城也就不会接二连三的有人死亡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能证明?”
有人隐在人群里,畏畏缩缩的开了口。
他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当下仍旧叫闻岫宁听得清清楚楚。
闻岫宁暗暗舒了口气,有人回应便等于有了突破口。
“我师承药王谷樗云子神医,师傅年迈不宜舟车劳顿,故而遣了我来。”
“我人微言轻不足以让诸位信服,可是药王谷的名头,诸位之中想必是有人听说过的吧。”
此话一出,人群里顿时熙熙攘攘起来,有人交头接耳,交换着信息。
日上高头,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树梢,投下一地斑驳。
闻岫宁站在榕树下,风吹叶动,映下一缕光影打在她身上,衬得其肌肤胜雪,柳眉明眸,更添风姿。
她也不急,只静静看着众人议论纷纷,直到推搡出一人来,迎着明镜司人的威严,颤声开口:“我、我们怎么知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神医的徒弟。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闻岫宁轻飘飘的开口。
原本就持有怀疑态度的百姓,听了这话愈加变得踟蹰起来。
邓杭暗暗跺脚,闻大夫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,这个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撒个谎呢?
随便说点什么,拿个什么东西出来先敷衍过去啊。
唉!
邓杭急得不行,偏偏这个时候又不能当众拆台,只能暗暗憋着,差点儿急坏。
“证词可以编造,物件可以作假,即便我这个时候拿出可以证明的东西出来,你们无人见过,怎就知道那东西是真的?”
闻岫宁不疾不徐的将问题抛了回去,顿时惹得百姓之中窃窃私语。
别说证据了,便是这个时候樗云子真的亲临此处,无人见过他真面目,也能信口说他是假的。
信与不信不过在一念之间。
与其胡编乱造出一些东西,等着来日被拆穿,再用大把的谎言去填补,还不如索性什么都不要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