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那些处理后的面巾,覆在面上之后果然抵挡了大半的腐烂臭味,只是入眼仍旧是惨不忍睹。
明镜司的人忙碌整整一上午,才将所有的尸体都处理完毕,后院看起来才不至于那么糟糕。
众人分工协作,闻岫宁为众人诊脉,北初守护她安全之余,也在一旁打着下手。
邓杭则领了明镜司的弟兄在前院熬药,一壶壶的药汁熬好,又再添新药,周而复始,整个人都快被药汁腌入了味。
不知不觉,已经又是一日黄昏。
北初端来一碗水,放在闻岫宁手边:“姑娘忙了一整日,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,还是停下来休息休息吧。”
他弯腰凑近,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姑娘放心饮用,这是我们从官衙带出来的水。”
闻岫宁垂目看了那碗水一眼,待将面前的事情做完,让后头的人稍等,方才起身走去了大树底下。
北初端着水碗跟了过去。
一日忙碌下来,实在因为病人太多,莫说吃饭,真真是连口水都没能喝上。
已经很久很久,她不曾如此忙碌了。
头顶炎炎烈日,纵有树荫遮蔽,仍旧抵挡不住滚滚热浪。
此刻闻岫宁口干舌燥,便摘下了面巾,接过北初递过来的水,一口气喝了个干净。
干涩的喉咙得到湿润,立时变得舒适起来。
她缓了口气,才问北初:“初七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?”
初七、初八、初九便是昨日她吩咐去办事的那三位明镜司司卫。
这三人皆是孤儿,入明镜司后论资更名,一直在邓杭手底下任命。
北初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:“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,不过没有消息,兴许便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闻岫宁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可她脸色实在是不好,应是累极,樱唇泛白,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。
“姑娘,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吧,你这样,身子也熬不住的。”
“我没事,继续吧……”
闻岫宁转过身,话音未落,便觉得脑中阵阵晕眩。
她脚下一软,险些没能站稳跌倒在地。
北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手中水碗却因此掉落,“砰”一声,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。
声音惊动了周围的百姓,他们不约而同的朝这里看过来,下一刻,又收回目光,恍若未见。
事不关己,便是连问上一句都觉得多余。
如此凉薄,被北初尽收眼底,只觉得姑娘的付出根本不值。
“都是些没心肝的东西。”
北初恨恨骂了一句。
姑娘这么劳累,追根究底都是为了谁呀,不说有所作为,便是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,都是一群白眼狼!
“大夫姐姐,大夫姐姐。”
糯糯的声音响起,两人低头望去。
不知丫头何时过来的,拽了拽闻岫宁的袖子,仰起头,眼中泛着泪花。
“大夫姐姐,救救我弟弟,我弟弟要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