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量好明日的事情,回到官衙之时,已经是亥时末了。
北初护送闻岫宁回房,一路静悄悄的,屋里不曾点灯,整座院子都笼罩在黑暗之中。
“今日你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闻岫宁转身与北初说道。
已经到了官衙,里外都是明镜司的人,北初料想应无危险,便将灯笼给了闻岫宁,拱了拱手,然后退下。
四四方方的院子,顷刻间便只剩了廊下一人一灯。
幽幽寒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,映出的烛光也跟着忽明忽暗。
闻岫宁抬手挡住不让蜡烛被风吹灭,拾阶而上,待到门前正要伸手推门时却忽然顿住。
想了想,她又转身提步走向隔壁。
伸手一推,门咯吱一声便开了。
闻岫宁提灯迈进屋子,里头安静异常,**被褥整洁没有一丝褶皱,想来中途并未有人回来过。
莫非,阿郢此行并不顺利?
怀揣着担忧,闻岫宁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袭来,进入了深梦。
翌日醒来,北初送来早饭,闻岫宁问起裴郢之事,才知昨天他们三人一并出门后至今未归。
北初有些担心:“姑娘,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?”
闻岫宁将最后一口清粥送进嘴里,闻言摇了摇头:“他们相信我们能处理好城西之事,同样的,我们也要相信他们。”
这本就是一场难打的仗,倘若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,那么这场仗,还没有开始便得宣告失败。
他们将城西稳定好,便是在帮裴郢了。
“走吧。”
用完早饭,闻岫宁带上药箱,便跟着北初一块儿出了门。
官衙外头已经备好了马车,邓杭、北初驾车,闻岫宁则在车厢内对着昨日誊写的病历一一翻阅。
之前她尚且不太确定百姓是否中毒,如今,已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阿郢正在倾尽全力解决粮食一事,她自然也不能拖了后腿,要把这场仗赢得漂漂亮亮。
至于观音庙那几只小鬼……也是时候该拎出来晒晒太阳了。
闻岫宁合上病历,眼底蹦出厉光,已是胸有成竹。
马车来到城西,三人弃了马车徒步进入观音庙。
昨日之事过后,百姓对闻岫宁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抵触。
有些甚至在一剂药入腹后,明显感觉身体稍轻,痛楚顿减,再看那位年轻的女大夫时,眼底的感激几乎要冒出熠熠的光芒来。
闻岫宁今日仍旧只作清秀装扮,只不在正殿,而是去了后院。
相隔前后两院的门她已经让人拆掉,其中自然有出来阻拦的人,可在明镜司的武力威吓下,所有的不满都只化作几句嘟囔,无人再敢上前横插一手。
小打小闹闻岫宁都不会放在眼里,只是处理起后院的事情时不免多费了一些心神。
这里的情况比之正殿要严峻得多,大多因为无粮可食,被饿死的,病死的比比皆是。
那些尸体无人处理,随意散在各处,又因为天气炎热加速了尸体腐烂的程度,烂肉生蛆,引人不适。
邓杭拨了人手过来处理尸体,可看见这些场面时,仍旧免不了阵阵作呕。
好在昨夜已经预料到了这里的情况,闻岫宁提前将面巾浸入药汁中浸泡,再分发给明镜司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