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无奈的叹了一声,只好再说得明白一些。
“常言道,独木难成林。”
“两个人关押在一处,一人咬死不松口,另外一个也难以吐露出真相。”
“若是将两人分开,一人由明镜司看押,一人则曝露在人前。试问,遭受瘟疫荼毒的百姓,可会对不共戴天的仇人心慈手软?”
闻岫宁俏脸布满寒霜:“他们用下毒这样下作的手段害人,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惨死,便是上刀山下油锅都是便宜了他们。”
“该死之人,就该为做下的事情付出代价,让百姓自己报仇,也算是平民怨的一种方式。”
邓杭咂摸着,忽然就开了窍,激动地一拊掌:“我懂了,难怪闻大夫把另外一个人关押在柴房,还说不用我们过去看守,原来,是打的让百姓泄愤的主意。”
“同伴一死,等同敲山震虎,叫另外一个人有所忌惮,从而突破他的心理防线。”北初摸了摸下颌,瞬间了然。
“姑娘这一招着实是高明,如此一来,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撬开另外一个人的嘴了。”
北初难掩对闻岫宁的赞扬,两眼生光,甚至因为自己随姑娘而来,大有与有荣焉之感。
“办法有没有效,晚上就知道了。”
青天白日,人们会下意识地压制住恶的一面,但到了夜里,仇恨、敌视、痛苦……所有负面的情绪都会瞬间放大,从而一发不可收拾。
在这个世界上,能用强权压制的东西有很多,但唯有人心不可压制,只能使其无限放大,最终脱离掌控。
已经想好了下一步,所有事情也都在如预料中一般进行着,但闻岫宁此刻却并没有觉得放松,反而深深忧心起来。
在进滨州之前,她曾收到舅舅的密信,只道朝廷驰援的人已经在路上,顶多比他们晚个几日就会到达。
可是数日过去,驰援的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,只怕,是不会来了。
没有救援的粮食,若是阿郢那边也找不到突破,即便百姓不再有动乱,他们迟早也会被困死在这里。
闻岫宁抬起头,遥遥望向远处山间,难掩忧愁。
阿郢啊阿郢,你到底在哪儿啊?此行还顺利吗?
而另一边,与滨州一片死寂截然相反的汾州城,太守府内,正上演着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的皮影戏,此刻正上演到激烈处,引来黎王频频叫好声。
汾州太守卢中成得了属下回报,轻手轻脚走过去,弓腰讨好般道:“王爷,秦山关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,山石滑坡阻断了前路,想必,朝廷的人一时半会儿是越不过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锣鼓声声中,黎王一声叫好,吓得卢中成一个激灵。
“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,也枉费本王辛苦把你推上汾州太守的位置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卢中成不敢有一句反驳,连连应是:“王爷大恩,属下铭记于心,万不敢忘。”
黎王轻蔑地扯了扯唇角,伸出手,勾了勾手指。
卢中成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。
黎王微微侧头:“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,那件事再办不好,汾州太守,换个人做。”
他拍了拍卢中成的肩膀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,随即起身扬长而去。
皮影戏还在继续,卢中成却已经脸色煞白,冷汗顺着额头大滴大滴的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