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风平浪静的过去,直到闻岫宁带着人离开城西,仍旧无事发生。
夕阳西下,当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湮灭在天际时,一只手轻轻推开了柴房的门。
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鞭笞肉体的闷声,夹杂着细碎的痛呼,一下,一下,一直延续到天亮。
而柴房的隔壁还有一间空屋子,早在无人注意之时,邓杭已经将人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此处,缚住手脚,堵上嘴,静静听着声音直到天明。
翌日清晨,闻岫宁照常过来城西看诊,一进院门,便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不少人,伸头伸脖地朝里面张望。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,众人下意识回头,见是闻大夫,俱都站定原地,规规矩矩地揖了一礼。
众人态度客气,似在守礼,更多的像是心虚。
“一大早的怎么都聚在在这里,可是发生了何事?”
闻岫宁状若无知,一壁轻松询问,一壁已经抬脚迈进了院子。
众人都纷纷让开一条路,她便径自穿过,直到来到柴房外头,见众人都立在门口,好奇的看了一圈众人,便要提步进去。
“闻大夫。”
有人忽然叫住了她。
闻岫宁提裙回眸,含笑问:“怎么了?”
那人是个文弱儒生,到底年轻,几贴药下去,人瞧着已经精神了不少。
他见闻岫宁望来,赧然垂下了头去,紧张踟蹰了半晌,才嗫嚅道:“别、别进去。”
里面像是藏了什么,偏又不能宣之于口。
闻岫宁心里明镜一般,面上却只做无知。
她笑笑,清冽的声音一如清风拂过竹林:“无妨,我是大夫,进去看看那人情况如何,以免出事……啊!”
话音未落,先响起了闻岫宁的惊呼声。
众人默契地别开头。
北初一直跟在闻岫宁身后,听见声音大步走上前,当看见里面的惨状时,饶是早有准备,仍是蹙紧了眉头。
他护着闻岫宁出来,将门虚掩上。
“昨天还活生生的人,怎么就突然……死了?”
北初咬咬牙,想到里头情形,见惯了血的他也觉得分外不适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“让让,麻烦让一让。”
收到消息的邓杭姗姗来迟,他带着初七几兄弟,拨开重重人群来到柴房前。
现下所有人几乎都到了,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。
邓杭一眼瞧见了脸色不善的闻岫宁,刚问了一句,北初便指了指身后虚掩的门。
“你自己进去看看吧。”
邓杭一头雾水的推门进去,昨日被绑在屋子中间的男子,此刻早已经一命呜呼,从上到下鞭痕遍布,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遍地血污,衣衫碎布。
白色的里衣染成了血色,破开处,隐约瞧得见底下翻涌的皮肉,以及那流露出的半截肠子……
“哇——”
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,加上视觉冲击,初九承受不住,一转身,扶着墙壁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邓杭见状不禁头疼,闭上眼不忍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