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城多月的滨州,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缓缓打开了城门。
裴郢高坐枣红马上,领着诸多百姓踏上了去往汾州的路,一路浩浩****,何其张扬。
消息传回汾州的时候,黎王正在来阳楼里听着戏曲。
一曲《空城计》唱罢,台上又咿咿呀呀唱起了《定军山》,伴着抑扬顿挫的锣鼓奏乐,台上伶人演绎得惟妙惟肖。
汾州太守卢中成正陪着黎王听戏鉴曲,一派怡然自得。
此时手下李果急匆匆地自门外进来,小心翼翼避开闭目听戏的黎王,来到卢中成身侧,俯下身在他耳畔低低轻语了几句。
“什么?”
卢中成闻言面色大变,霍然站起身来。
他睁大眼,一把抓住了李果的手腕,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意:“你此话当真?”
“是真的,大人。”
李果急红了脸:“人都在半路上了,再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该到城楼下了。”
“大人,事态紧急,还请早下决断。”
卢中成顿时有种大厦将倾之感,跌坐在凳上,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。
听闻异响,黎王睁开眼,凉凉瞥了眼旁边脸色灰白的卢中成,见他双眼睁大,内里无神,不由轻嗤一声。
他抬了抬手,台上的戏曲立马停了下来。
曲起的腿放下,黎王伸手理了理褶皱的袍角,随手捻起手边玉盘里的一粒葡萄,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字:“说。”
卢中成微微回过神,抬头睇了眼手下。
李果哪里敢不答,当下哆哆嗦嗦的将事情说了。
“王爷,据探子回报,闭城多月的滨州今日破天荒地打开了城门。”
“明镜司裴、裴司使带着众多百姓朝着汾州而来,已经快到城下了。”
李果颤巍巍说完,屋子里安静如斯,黎王久久没有出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目光朝着上首望去,便见黎王神色冷淡,冷峻的脸上瞧不出半分异样的情绪。
正当他以为黎王没将此事放在心上,正暗暗松了一口气时,忽听黎王轻笑出声。
“唉呀,裴郢啊裴郢,倒真是没让本王失望。”
黎王面上带笑,眸光一扫,幽幽瞥向身侧的卢中成,语气森寒。
“他比你,可真是有用多了。”
一句点醒,顿叫卢中成心弦崩起。
他迅速起身站好,恭敬之余,后背早已经起了一层冷汗。
“是属下无用,还请王爷责罚。”
楼中诸人见此场景均不敢在此地逗留,都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来阳楼里,顷刻间只剩下了三人。
黎王趿鞋下了美人榻,一甩袖袍,长身立于二人面前。
“本王不过让你办了两件小事,你可是一件都没办好。”
“卢中成,你这个汾州太守做得可不怎么样啊,依本王看,不如趁早换人算了。”
黎王逼近卢中成,伸手在他肩上一拍。
本就是提着一颗心的卢中成顿时身子一抖,立刻屈膝跪了下去。
他伏在地上,哆嗦道:“是属下无用,属下该死,还请王爷给属下最后一个机会,属下一定将功折罪,将事情办妥,不负王爷期望。”
黎王闻言冷声一哼。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脚边的卢中成,对他的耐心早已经告罄,若非一时无人可以顶上汾州太守这个位置,他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这个废物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