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文弱,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,此间气度,叫周遭人听了都不免五味杂陈。
他说完这番话,内心也是忐忑无比,只怕裴司使嫌弃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,不仅帮不上忙,只怕还会拖累计划。
如此想着,书生越发弓着腰,面上赧然,一路红到了耳根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顿觉手臂一轻,似有一只手托住了他。
他倏而抬头,裴司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,从对方的眼睛里,他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没有嫌弃,没有冷漠,只有纯粹的赞赏之意。
一时叫书生恍了心神,张了张嘴,话却哽在了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裴郢忽然开口,书生怔了怔,立即报上名来:“小生不才,周氏文优。”
“周文优。”
裴郢重复一声,缓缓笑开,抬手落在周文优肩头:“此事完毕,好好进学,本使期待明年能与你在朝中共事。”
此话一出,周文优顿时欣喜若狂。
他颇有些受宠若惊,一时间局促得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裴郢笑了笑,转头看向其他人:“可还有其他人愿随本使一同前往的?”
“我去。”
另一名书生从人群中高高举起了手,他奋力穿过人潮来到裴郢面前,拱手深深一揖:“小生何骋,是周兄的同窗。”
“我与周兄一样胸有抱负,但不论是科举也好,白衣也罢,家有难而袖手旁观,来日我等即便有幸进入朝堂,也不能一展心中所长。”
“我也愿随裴司使共往,便是前路茫茫,危机四伏,小生也心甘情愿。”
何骋躬身,声音颤抖,但话语却异常坚定。
裴郢伸手扶了他一把:“好。”
“男儿志在朝堂,也该心怀家国,有情有义不忘初衷,方才能走得更加长远。”
裴郢循循善诱,两人立时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,相视一眼,朝着他深深拜下。
裴郢坦然受了,复又再问了一次可有人要跟随。
这一次,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,老人身先士卒,年轻一辈更是争先恐后。
看见他们终于众志成城,团结一致,裴郢这才舒了口气。
办此事人越多越好,除了身体虚弱一些的,耄耋年幼的,其他人都摩拳擦掌,要随着裴郢去干一番大的。
队伍整顿时,闻岫宁才姗姗来迟。
“我改进了药方,已经熬好了药,大家都喝一碗再启程吧。”
她与北初交汇了眼神,北初会意,带着邓杭等人领着百姓去了前院,将熬好的药都一一分发下去。
所有百姓都跟着他们去了前院,后院一时到空落落起来。
清风拂过树枝,吹落月白花瓣,泠泠铺了一地。
闻岫宁打开食盒,从里面端出一碗温热的药,走向裴郢。
“半月之期又要到了,这次我改进了方子,加入了蛇胆,打算给你来个以毒攻毒。”
裴郢失笑,接过她手里的药碗,什么也不问,仰头就喝了个干净。
他意外不已:“竟然还是甜的,加入了蛇胆,不是应该更苦吗?”
“那是因为我另外加入了零零草,不会影响药效,但是能让药汁变得更甜,更好下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