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中成匆匆赶至城墙上时,已能遥遥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影,正朝着此处行来。
当先一人高坐马背,一身红衣刺眼,不必怀疑,定然是明镜司司使裴郢无疑。
李果凑上来:“大人,他们还当真来了。”
他是卢中成身边最信任的手下,也经手过许许多多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,其中,自然也包含了让人给滨州水井下毒,造成瘟疫假象一事。
本来只需要再拖上一拖,至多半个月,那件事情就彻底成了。
可是现在……
看见那抹显目的红色身影,李果不由得担心起来:“大人,传闻裴司使有生杀大权,还是圣上给的权利,要是让他知道下毒的事情跟我们有关,只怕……”
卢中成含带警告的目光瞥过来,顿时吓得李果不敢再继续说下去。
此时卢中成也没心思教训手下,他目光远眺,眼看着裴郢带领着百姓越来越近,负手于背,居高临下却没有半点儿要开门的意思。
此次前往汾州,裴郢身边除了几名明镜司司卫外,只带了墨砚一人,路小石和邓杭则被留在了滨州城静观其变。
队伍临至城下,裴郢抬手,身后众人便相继停了下来。
墨砚当即上前一步,仰头冲城楼喊道:“我等奉圣上之令驰援滨州,裴司使在此,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。”
喊声引起了守城侍卫的注意,他们把守城门,原本应该即刻开门才对,可此刻几人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,谁也不敢做开门这个决定。
原因无他,只是奉了卢太守吩咐,没有命令,谁擅自开门则格杀勿论。
更要紧的是,据说滨州瘟疫横行,所有的大夫都死在了那场瘟疫里,怎么这些人却敢如此堂而皇之的离开?
难不成,是存心想要扩散瘟疫,让汾州也变成孤城?
怀着忐忑,守卫们纷纷贴近城门,试图从缝隙中窥测出外面情势,若有情况,也好及时应对。
墨砚高声喊完,迟迟不见城门口有所动静,甚至连一句回应也没有。
可是方才,他分明看见了城墙之上有人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拿弓箭来。”
裴郢伸出手,视线上抬,落于城上某处。
墨砚将弓箭递上,只见自家大人弯弓搭箭,箭矢对准一处,“咻”一声,那羽箭离弦而出,射向城墙。
“大人小心!”
李果飞身扑向卢中成,将人推开。
那羽箭带着破竹之势急射而来,险险擦着二人身体钉入身后木柱。
卢中成一阵后怕,随即而来的是怒火冲天,他疾步走到城墙边上,双手攀着石壁探身朝下望去。
城墙下,裴郢收了威势,抬起头,与上方之人视线对上。
“你竟敢刺杀本官!”
上方传来卢中成气急败坏的声音。
裴郢手握弯弓,轻蔑一笑:“汾州太守卢中成,你真是好大的胆子,不尊圣上,是要造反不成?”
气红了脸的卢中成因着这话脸色一白,他颤了颤嘴唇,嘶声道:“你胡说八道!”
“本官什么时候不尊圣上了?又什么时候要造……”
“造反”二字是历朝历代的禁词,裴郢可以轻飘飘的说出口,只因他背后之人正是圣上,可卢中成却忌讳颇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