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王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,好似对滨州水井被人下毒一事毫不知情。
他的反应落在滨州百姓的眼里,诸多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,连最初已经笃定了的那点猜测,此刻,也不禁让大家开始动摇了。
裴郢静静看着他演戏:“是啊,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他顺着黎王的话说了一嘴,连一旁的卢中成听了这话都不由睁大眼,偏黎王好似从未参与其中,还附和的点了点头。
黎王再问:“可抓住了幕后凶手?”
“自然。”
裴郢挑眉说道,与墨砚使了一个眼色。
墨砚便走到队伍后头,人群末尾处,停了一辆被所有人忽视的板车。
周文优和何骋帮着把板车推了过来,墨砚掀开上面覆着的白布,一具尸体便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人前。
滨州的百姓镇定自若,可卢中成瞧见了尸体,顿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李果在旁更是险些呕吐出来。
实在是那尸体的模样太过惨烈,浑身上下鞭痕遍布不说,殷红的血液几乎将尸体染成通红,那空洞洞的眼睛里,眼球早已经不知道掉落何方,徒剩一个黑洞,瞧着可怖至极。
不过好在,还是依稀可以辨出死者面目。
看清死者面容时,李果捂住嘴大吃一惊,下意识看向了自家大人。
只是他还未开口说些什么,先一步洞察的卢中成已经扭过头来,将他狠狠瞪了一眼,那话也就瞬时咽回了腹中。
“裴司使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黎王好似受了惊吓,脸色一白。
裴郢将众人的反应都一一尽收眼底,隐去唇边笑容,淡定解释:“回王爷的话,此人在百姓药罐之中下毒,被巡逻的明镜司司卫当场捉住。”
“盖因此人不肯招供,臣便按照明镜司的规矩略略审问了一番。”
卢中成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:“他招了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裴郢答得肯定,笑着转过头,“想来卢太守不曾见识过明镜司的手段,但凡进了明镜司的,可没有咬紧牙关不吐露一个字,还能安然无恙出来的。”
卢中成闻言,脚下一软,顿时觉得脑中天旋地转。
裴郢眯了眯眸子:“怎的,看卢太守这个反应,跟那个死人……认识啊?”
“不、不、不认识。”
卢中成哆哆嗦嗦想要撇清关系,可他的反应太过反常,有心人一看便知有鬼。
黎王只觉得此人实在是蠢笨得可以,裴郢那番话半真半假,就是全是真的又能如何,什么实质证据都没有,三言两语能有什么用?
可卢中成这个笨蛋,裴郢不过稍一试探,他就差自己主动招了。
他真是后悔,当初怎么会偏偏挑中了这么个废物!
若是坏了他的大事,他定要让他好看。
阔袖下的双手暗暗攥成拳,黎王紧咬后槽牙,极力平息着怒火。
好在裴郢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继续追究,未免引起他的怀疑,黎王自然的转了话题,不再继续就着此事说下去。
他深呼一口气,道:“好了,既然下毒之人已经死了,也证实了不是瘟疫,那便皆大欢喜。”
“稍后本王会传信回京都,向圣上秉明此事,这件事情,就这么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