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,有本官亲自监督,底下人不敢有偷奸耍滑的。遵从王爷的吩咐,该送去滨州的粮食一点不少,很快就装好了。”
裴郢笑笑:“卢太守客气了,本使前来借粮,怎好说是来视察的?”
他目光微不可见的扫了眼正在装车的粮食,想来离开来阳楼时,同福说的那些话,便是在让他安心,此次送往滨州的粮食绝不会有问题。
诚然,他也并未想过黎王会在粮食上面动手脚。
毕竟这秦山关拦得住一时,难不成,还能将朝廷的人拦住一辈子吗?
“辛苦卢太守了,卢太守为百姓所做的一切,本使代滨州百姓谢过。”
裴郢客气开口。
卢中成哪里敢受他的礼,连忙避开还礼。
他道:“滨州的百姓已经安顿好了,等到粮食装好车,本官会安排好人护送粮食和百姓一起回滨州,裴司使大可放心了。”
裴郢点点头:“那就有劳卢太守了。”
“裴司使客气。”
卢中成施了一礼,袖袍滑下,露出左臂中一点红印。
那红印一闪而过,却叫裴郢在转身的刹那蓦地顿住,双眼放大,不可置信的回转了身。
卢中成已经带着李果朝城内而去,他目光紧紧追随,脸色骤然变得煞白,眼眶却渐渐红了。
墨砚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,低声询问:“大人,你怎么了?”
“墨砚,你看见他手臂上的印记了吗?”裴郢喃喃开口,目光不移。
墨砚顺着他所望的方向看过去,只能瞧见卢中成愈来愈远的背影,至于印记……
“大人,你在怀疑什么?”
尘封已久的回忆一朝拆了封印,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。它占据了裴郢的脑子,在他脑海里不断游走撕扯,将他带进了往昔的记忆长河中。
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,每每想起都如万箭穿心,要将他生生割裂开来。
是他吗?
那左臂内侧匆匆闪过,如同血红鸽子一般的印记。
裴郢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周身的血液都在膨胀燃烧,他咬紧牙关,五指成拳,也难以压抑胸腔里汹涌澎湃的激动与恨意。
“大人!大人!”
见裴郢失神,墨砚担心的连唤数声,才终于将裴郢的思绪拽回。
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开,裴郢呼出一口浊气,闭上眼,再次睁开时,双眼已布满了血丝,腥红一片。
他咬牙道:“飞鸽传信,调查卢中成,务必将他三代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,不得有一丝疏漏。”
墨砚抱拳:“是。”
裴郢安排好一切,闭上眼深深吸纳几口气,稳住了心神。
再睁开眼时,他举目眺望卢中成离开的方向,微微眯了眯眸子,取而代之的是对卢中成身份的怀疑。
如果他没看错,卢中成手臂上的确有个血红鸽子印记,那么,他真的是他吗?
还是说,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
远在汾州的卢中成,竟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!
看来,这淌水远比他想的要浑浊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