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将将浮起鱼肚白,闻岫宁便已经收拾妥当出了门,欲往城西观音庙去。
她算过时间,北初即便连夜出发,待办好所有事情回来,也是今晚了。
今日无人护送她去城西,未免耽误时间,她这才特意起了个大早。
谁料官衙的大门刚刚打开,门外便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。
听见声音,车辕上坐着的人歪着脑袋回望过来,不是邓杭又是谁。
闻岫宁提裙走下石阶,不免惊讶:“邓侍卫今日怎么起得这样的早,该不会,是来等我的吧?”
邓杭嘴里还塞了半个馒头,他连忙跳下车辕,几口咀嚼下肚后,将剩下半个馒头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怀里。
连连嚼了好几下,才总算是将塞在嘴里的那口馒头给咽了下去。
邓杭呼出一口气,抬手顺了顺了胸脯:“司使大人果然是了解闻大夫的,一点儿都没有猜错。”
闻岫宁讶异不解。
邓杭也没绕弯子,自顾自的就解释了起来:“司使大人临走时找到我,让我今早来官衙门口接你。还说你肯定不愿意麻烦旁人,一定会一早悄悄的走,所以让我特意早一点等在这里。”
邓杭咧着一口大白牙,傻乎乎的笑了起来:“还好我来得快,要不然就要错过了。”
司使大人难得亲自给他下达任务,虽然护送这事谁都能做,可护送的对象不一样啊。
闻大夫现在可是滨州城的香饽饽,莫说他们,那些百姓对闻大夫也是感激涕零,无有不服的。
别说是司使大人亲自吩咐,就算是没有,他也很是乐意跑这一趟。
闻岫宁低头浅笑:“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“没有,没有,我来接闻大夫,正好还可以偷个懒呢。”
邓杭搔了搔后脑,一股气的傻乐起来。
他搬来矮凳,扶着闻岫宁上了马车,随即跳上车辕坐好,一甩马鞭,马儿踏踏地就往城西方向跑。
邓杭抽空从怀里摸出刚才剩了半个的馒头,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的道:“闻大夫,里面给你准备了馒头和清粥,我们走慢一点,路上你也好平平稳稳地用个早饭。”
车厢不大,闻岫宁上车的时候便看见了准备好的早饭。
清粥一碗,馒头两个,并两碟小菜。
那粥摸起来温温热热的,不似前两日般清得只见几粒米粒,今日熬得稠稠的,让整个车厢都充斥着清甜味。
不用问,她便猜到这些是谁准备的。
难为他天不亮的就外出办事,竟还有空去提醒邓杭来接她,又知道她走得急,定然顾不上吃东西,还贴心的准备了这些。
闻岫宁一颗心被温暖填得满满当当,咬了一口白面馒头,溢出丝丝的甜味,比之山珍海味还要令人回味无穷。
马车慢悠悠地驶向城西。
据邓杭所说,昨夜粮食从汾州运送回来之后,当夜便生火起锅熬上了清粥,分给观音庙的百姓一人一碗。大家嘴里都称颂不停,一个劲儿的感谢裴司使,却绝口不提黎王功绩。
得到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叫人意外,毕竟滨州断粮也不是一日两日,黎王若当真心系百姓,也不会非要等到昨日去闹了一通才肯让卢中成放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