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势微,却并不愚昧。
今日马车行得格外缓慢,闻岫宁在车中用完了早饭,还多余了一点时间将病案再一一看了一遍。
根据徐鹤交代的药材,她来来回回已经修改了数次药方,虽然颇有成效,但年老体弱的仍旧见效缓慢。
应是伤了根本,想要完全好起来,只怕不是易事。
马车停在了观音庙外,邓杭扶着闻岫宁下车,还没进门,已经听见里头传来了热闹人声。
闻岫宁提裙进了观音庙,百姓们正谈论着什么,说得热情高涨,无人发现背后缓缓行来的身影。
正巧周文优从大殿内出来,手中还端着两个空药碗,举目瞧见了院中的闻岫宁,立时惊喜的唤了一声:“闻大夫。”
众人听见声音,谈笑的话音一止,纷纷扭头望来。
闻岫宁微笑颔首,百姓们也相继见礼。
何骋听见声音,也自大殿中走了出来:“闻大夫好。”
二人到底年轻,几贴药下去已经见好。
知道明镜司人手不够,便也主动请缨帮忙,别的做不了什么,熬药端药还是可以的。
“闻大夫,您吃早饭了吗?”
有位老人家颤巍巍站起来,微笑着询问。
紧跟着便有更多的人相继询问,还有人将自己手中干净的粥碗递了过来。
闻岫宁走了过去:“我已经吃过了,大家不用管我,粮食得来不易,本就是要先顾着你们的。”
众人听了这话,不由得看向闻岫宁额头……伤势已经大好,但是疤痕还在,浮在白皙的肌肤上,衬得尤为刺眼。
有人愧疚的低下了头:“闻大夫对我们这么好,我们以前还那样对你,我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话到哽咽处,已经再也说不出口。
不过小事一桩,闻岫宁早就已经不在意了。
虽然当时是有些难过,可易地而处,家破人亡,又被抛弃在了这里,换成谁心里不会有怨言呢?
眼下见他们知晓错误,又对自己满心愧疚,闻岫宁的心更是软了下来。只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,终究还是有回报的。
“往事不纠,就当翻篇,从今往后谁也不要再提了。”
清凌凌的声音如同清风过境,令人无比安然。
闻岫宁环视四周,瞧清诸人脸色,缓缓道:“大家身上的毒已经差不多都解了,恢复身体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“昨夜我与裴司使商议过,所有人驻留在观音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滨州受灾多时,早晚也需要清理出来,才好住人。”
“稍后我会再次为大家诊脉,身体恢复得好些的,便和明镜司的司卫们一起打扫收拾,争取尽快让滨州恢复原貌。至于身体弱一些的,还是继续留在观音庙,我会针对每一个人的身体特性重新配药。”
闻岫宁目光扫过诸人,不确定的开口:“不知道……大家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