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但见百姓们面面相觑,彼此之间窃窃私语。
因着人多嘴杂,那声音小如蚊吟,偏又多如星点,便是闻岫宁竖起耳朵仔细听来,也实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不过,若是连自己的家园都不愿舍出一份力,那么这些人,即便治得了病,也救不了命。
好半晌无人应答,周文优有些心急,正想要上前去游说一番,刚迈出一步,手臂却蓦地一紧。
他回过头,正是同窗何骋将他拦下,朝他微一摇头,暗示他不要掺和。
这时候,低低私语的百姓中,有一男子站了出来。
他朝着闻岫宁微一拱手:“闻大夫,你救了我们大家,我们都很是感激你。滨州遭难,又遭歹人下毒,我们先前又对你……你还不计前嫌的帮助我们,我们早已经愧疚不已了。”
“我们世世代代都扎根在这里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之前因为瘟疫的事情,我们一开始是有些自暴自弃,也误以为是朝廷抛弃了这里,放弃了我们,所以才……”
“但是这些日子闻大夫你对我们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,其实不必你说,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让滨州尽快恢复到以前的样子。”
“闻大夫,千言万语就一句话,我们……谢谢你了。”
那人说话颇有章法,一举一动都有儒生风范,被众人推举出来,说的话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连连附和。
最后的话里带了些哽咽,闻岫宁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见他双肩颤抖,抬手抹了一把眼睛,竟然屈膝朝自己跪了下来。
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,口口声声连道感谢。
闻岫宁心一惊,赶忙伸手将就近的人扶起来:“不是说过,那些事情都翻篇了么?大家都别跪了,这个时候更应该众志成城,度过眼前危机才是。”
她将面前的老人家搀扶起来,又连声唤着其他人,在邓杭帮助下,百姓们才相继站了起来。
闻岫宁目光扫过众人面庞,微微一叹:“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,不妨按照我刚才所说先分派任务。想来过不了几天,朝廷驰援的人便该到了,到时候,粮食也好,人手也好,都不成问题。”
自从闻岫宁治好了所有人,滨州百姓对她无不是感激涕零,她的话,自然无人会加以反驳。
邓杭见百姓都认下了此事,便先行带着人去分派任务去了。
闻岫宁照旧在前殿为百姓们看病,又根据个人的体质重新调整药方,一通忙碌下来,又是黄昏时分。
她提笔写下最后一张药方,将方子给了百姓后,面前已经再没有了排队的人。
坐了一日,不止腰背酸痛,手腕更是酸软得厉害。
闻岫宁活动活动了筋骨,抻了抻腰,正捻起一枚银针对准手腕穴位准备扎下,眼角余光却瞥见廊柱后头有人影闪烁。
她停了针,扭头望去,不禁微微瞠大了眼:“丫头?”
何家有一子一女,长女没有正经名字,素日只唤做丫头,幼子现今三岁,取名耀祖。
何家贫瘠之家,却将耀祖如珠如宝的养大,纵然是生了病,脸蛋瞧着也是肉乎乎的。
反观丫头,穿着不合身的衣服,瘦得快剩了个皮包骨头了,她轻轻一握也能圈住丫头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