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你没日没夜的连轴转,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,还是休息休息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北初实在看不下去她如此操累,冒着被嫌弃啰嗦的风险,还是没忍住要劝上一劝。
闻岫宁摆了摆手:“我先等等初七,等他把消息带回来再说吧。”
北初见此便不好再劝了,执起案上的茶壶又再为她倒上一杯水。
他就这么陪闻岫宁在树下等着,一刻钟后,才远远见到初七回来的身影。
初七遥遥便看见了树下两道人影,阔步朝着此处走来,待走到树下时,站定后朝闻岫宁一拱手。
也不待她问,他便已经据实交代:“闻大夫放心,我过去的时候,丫头正睡着。”
“睡了?”闻岫宁微微讶异,“她竟睡得这般早吗?”
初七颔首:“姐弟两个睡在一起,丫头睡在里侧。”
“何家夫妻说,小儿子的病情最近大有缓解,丫头便陪着弟弟玩耍了一日,两个人都累极了,刚睡下,还让我轻声一点,别吵醒了他们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初七猛地松了一口气,大有如释重负之感。
不过想想也是,丫头好歹是她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到底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就算再不喜欢,总不至于过于苛待了。
听罢这话,闻岫宁也才放心下来,她撑案起身:“知道丫头没事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今日大家都累了许久,轮值之后,就抓紧时间休息去吧。”
北初、初七微一拱手,默默应了。
这里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,剩下的便是熬药,这些琐事她已经交给了司卫,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。
“姑娘,你看谁来了。”
闻岫宁正打算去后院转一转,却忽然听到北初的声音。
她寻声望过去,只见院中行来一道挺拔的身影,殷红的衣摆随风翻动,映着日光泛出明艳光辉。
周身的疲惫在刹那间消失于无形,闻岫宁莞尔一笑,冲他伸出了手:“今日怎么过来了?”
“来接你。”裴郢步伐加快,伸手将她柔荑握住。
北初和初七相视一眼,见二人旁若无人,彼此眼睛里只有对方,倒也识趣,默默告了礼便退了下去。
“累不累?”裴郢温声问她。
闻岫宁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,身子一软,娇娇地赖在了裴郢的怀里。
裴郢会心一笑,手托住她柔软的腰肢,将她环在身前:“既然累了,那……我背你回去?”
他试探性的开口,目光下移,只能看见她一头乌黑的发丝,布条编发,在头顶盘作一个花髻。
怀里的人儿一时无声,好半晌,才点了点头。
裴郢便扶着她站好,随后背过身蹲了下去。
闻岫宁倒也不客气,展开双臂,身子一倒,便倒在了裴郢背上。
“走喽!”
裴郢将她背起,不顾旁人眼光,径直出了观音庙。
城西的街道是最开始收拾的,虽然比不得水患前的繁华,至少眼下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日头还未落西山,百姓们仍旧在抓紧时间收拾,有人眼尖瞧见了裴司使正背着闻大夫路过,连忙用手肘提示着身边的人。
越来越多的人看见,却都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。
闻岫宁赖在裴郢背上,微阖着双眼,长睫一颤一颤,隐约瞧得见百姓们投来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