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:“你知道什么?”
百姓纷纷退开,露出中间半大的男孩来。
许是被周遭人这么瞧着有些紧张,男孩踟蹰半晌,终于像是鼓起了勇气,主动站了出来。
“闻大夫,前几天我看见何叔跟一个男人在观音庙后面密谈着什么。那个人我见过,以前滨州没闹水患的时候,他经常过来,我听见何叔叫他什么……麻什么……”
男孩挠了挠头,明明那个名字就在嘴边,可一到要说出来的时候,却又偏偏想不起来。
但他刚说了一个“麻”字,却让荀伯想到一个人:“是不是胡麻子?”
男孩想了想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就是胡麻子,就是他。”
“闻大夫,我就是听见何叔当面叫他哥,背后叫他胡麻子,肯定就是他。”
闻岫宁看向荀伯,有些怔然:“胡麻子是谁?”
荀伯叹了口气:“胡麻子是汾州人氏,专做死人买卖。”
像是觉得晦气,荀伯只点到即止,便不肯再继续说下去。
倒是周文优经荀伯提醒,想起来之前曾经听到过的一些闲话:“我以前倒是听人说起过一件事,有的人家中有孩子早夭,无论是横死的,还是病死的,生前没有成婚便算不得经历完整,下了地狱会受惩罚,还不能入轮回转世。”
“许多百姓都信这些,遇见这事,就会找一个人去物色年纪相仿,八字相合的小孩子来配阴婚。男女都有,八成啊,这丫头就是被他老子给卖了。”
闻岫宁心内震惊不已,她迅速看向荀伯,想要得到一个说法。
只见荀伯低头重重叹了一口气,摇摇头,却并不否认。
结合种种,闻岫宁到了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?
她紧握双手,胸腔起伏不定,早已积聚了一团怒火只等蓄势待发。
裴郢伸手环住她,蹙眉问道:“有没有人知道胡麻子家在哪里?或者,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?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又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孩,他急声道:“我听见他跟何叔说十里……对,十里坡,就是汾州城的十里坡。”
“多谢。”
裴郢道了谢,立即同邓杭使了个眼色,邓杭会意,当下快步离开了后院。
裴郢揽着闻岫宁走出观音庙,不多时,便看见邓杭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。
他自邓杭手中将马鞭接过,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,便稳稳地落坐在了马背上。
“来。”
裴郢伏低身子,朝闻岫宁伸出了手。
闻岫宁当即毫不犹豫的将手放进了裴郢的掌心,借着他的力,只觉得身体一轻,下一刻便也稳坐在了马背上,被裴郢圈在了怀里。
“大人,我随你去。”墨砚附和,当即也从邓杭手中接过马鞭,利落的上了马背。
裴郢颔首,朝邓杭嘱咐:“你留在滨州,有事传信。”
邓杭抱拳应道:“是。”
“驾!”
马蹄嘶鸣,转眼间三人两马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。
邓杭收回目光,回头看了眼初七三人,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失魂落魄的初七身上。
“头儿……”
“什么都别说了。”
初七甫一开口,邓杭便出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