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闻岫宁这般解释,女子却并没有放下警惕之心,她已收了哭势,执袖拭去脸上的泪水,正满含打量的上下看着闻岫宁。
她入住之时时辰尚早,隔壁房间还没有住人,单凭三言两语,的确不能令她完全信服。
可此刻面前的姑娘瞧着年岁尚小,自称大夫未免有些夸大,但她长发披肩,身上也只着了件薄薄的单衣,还隐约带着些未干的水汽,许是刚沐浴完,还未来得及歇息。
这般想着,女子也慢慢放下了戒备,搭着闻岫宁的手,由她扶着站了起来。
屋中已经一片狼藉,摔碎的瓷片散落得到处都是,凳子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可见刚才的争执有多么的激烈。
眼看四周无处下脚,闻岫宁便踢开近前的碎瓷片,先扶着女子往床榻边走过去。
女子任由她搀扶往里间走,大腹便便的她动作十分缓慢,望着那张尚显稚嫩的侧颜,忍不住开口:“你是京都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清风坳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,也带了随从,他们就在楼下。”
想是为了印证这话语不假,门外适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先是去了隔壁房间,退出后又疾步往这里来。
闻岫宁扶着女子坐到榻上,听闻声音回头,正好撞见形色着急的北初等人。
“我没事。”闻岫宁微微一笑。
北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
起初听到楼上有争执声时他尚未在意,只当是另外的客人在吵架,直到动静大了起来,他担心姑娘安危,这才带着人着急的赶上来。
见到姑娘没事,北初便松了口气,站定在门外,朝着闻岫宁躬身拱手:“听见有动静,这才上来看看。姑娘,你没事吧?”
北初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,探头朝内间张望。
闻岫宁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女子面前,朝北初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既然来了,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。”
北初应是,朝身后人招了招手,几名护卫便鱼贯而入,沉默而又规矩的收拾起屋中的狼藉来。
闻岫宁便趁着这个机会给女子把脉,好在女子身体康健,虽然发怒一场,但并没有影响到腹中的胎儿,母子俱佳。
等到北初等人将屋中简单收拾干净,闻岫宁便让他们先行回去,随即她叮嘱了女子切勿动怒,便无意多待,准备离开。
谁料这时,一直沉默着的女子却及时唤住了她:“姑娘,我看你年纪轻轻,但是手法娴熟,可是家学渊源?”
她话中隐有试探之意,闻岫宁低首一笑,回道:“并不是,我只是自己喜欢,学了一点皮毛罢了。”
女子抚着孕肚,垂下头思量了一阵,再抬头时已是眉眼温和,不见怒意。
“我娘家姓沈,也是京都中人,此番回京是为探亲。”
“你帮了我,我心里很是感激,但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,不如姑娘留下姓名住址,待我归家,定然遣人封了厚礼过去,以报姑娘今夜之恩。”
女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岫宁,话里话外都是试探的意思,俨然是对闻岫宁的身份不放心。
可这样拙劣的伎俩怎能瞒得过闻岫宁?
她知道出门在外需要多个心眼儿,但面对一个萍水相逢,还出手相助的人这样提防,不免叫人有些寒心。
“不用了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闻岫宁疏离冷淡的回应,旋即再不理会女子,径直出了房间。临走时,还不忘为女子将房门拉上。
经过这夜的闹剧,闻岫宁更觉归心似箭,恨不能天一亮便能回到家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