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静谧了一瞬,面对二人灼灼的目光,闻岫宁疲惫稍减,竟有些紧张了起来。
她端坐了身子,余光分别扫向晋乐熹和灵犀,思绪快速翻转,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这一个不寻常的事情。
不说别的,光是“剖腹取子”这一点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,恐怕放眼天下也没人敢这么做。
到底是晋乐熹了解她,见她眼神飘忽,便知道她又要耍小聪明企图糊弄过去。
她伸臂勾住闻岫宁的脖子,将人往身前一带,垂下头,不容避讳的与她对视。
“好好交代,要是有一个字的假话,休怪本郡主翻脸无情哦!”
她龇牙咧嘴的威胁着,又握了握拳头,恐吓的意味甚是明显。
闻岫宁露出一口贝齿,嘿嘿笑了两声,扒拉下晋乐熹的拳头:“好说,好说,先放开我。”
晋乐熹上下将她一扫,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。
闻岫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,可车厢就这么大一点,前面是晋乐熹,后面又是灵犀,任她如何躲都躲不开这个致命的问题。
脑瓜子迅速一转,她试探性问:“如果我说,是梦里有位老神仙教我的,你们信不信?”
“你说呢?”晋乐熹摩拳擦掌。
灵犀嘟囔道:“小姐,你又骗人。”
见怪诞的故事唬不住她们,闻岫宁耷拉下脑袋,服了软:“行吧,本来我还答应了不说的,但现在你们追问,那我就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。”
“其实早在七岁被流放到别庄的时候,庄子上的婆子都快把我给折磨死了,可是机缘巧合之下,有一个云游的老前辈经过,不但救了我,还给我了一本医术让我研习。”
“但你们也知道呀,一般世外高人都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,所以他教我医术一事,三令五申的不许我说出去。”
“我承受了人家的恩情,这点小事,总该能办到吧。”
闻岫宁余光两边瞟,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底气不足。
可是绞尽脑汁她就能想到这么个答案,至少杜撰一个世外高人,总比说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来得要让人信服得多。
只见晋乐熹听完这话,掠过她看向灵犀,似乎想从灵犀的身上得到肯定。
可放逐别庄的那段日子,闻岫宁是只身去的,别说伺候的丫头了,就是想带去一些金银细软也都在出门时被搜刮了干净。
在别庄那晦暗的三年,东昌侯府里无人知晓她经历了什么。
也正是因为抓住了这一契机,闻岫宁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,总归旁人也找不到错处,正好一解燃眉之急。
果然,在听了这个故事之后,晋乐熹似乎有些信了。
但见她叹一口气,握住了闻岫宁的手,满眼都是心疼:“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很多的委屈,也没人护着你,在别庄的三年,你的日子过得一定很艰难。”
闻岫宁垂下眼,脑海里对原主在别庄三年的日子其实记得并不太清楚,模模糊糊的只有一点残影。
她想,那段日子大概是晦暗无光,企图深埋进幽渊的记忆,或许原主自己也并不愿意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