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大小姐和二公子都对宜安县主深信不疑,她不过是位乳母,自然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少不得用打量的目光多瞧了几眼。
闻岫宁只当不知,径直走到了书案前,洋洋洒洒的写下了注意事项以及药方。
“药方有两份,一份是鱼薇姐的,另外一份是小孩子的。”
“但这药汁苦涩,恐怕强喂不进去,可以让乳母喝了药,将药汁化作乳汁让孩子喝下。”
闻岫宁解释着,将药方递出。
有丫头要伸手接过,沈幼薇却抢在前头将药方给接了过来:“我来。”
她将药方和注意事项的单子都拿在手里,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,慎重的点头:“放心吧,我会严格按照你的要求照顾好姐姐和小外甥女,绝不会有丝毫差错。”
闻岫宁见她郑重其事地将纸张叠好,再收进了怀里,倒没多说什么,无非也就是觉得两姐妹关系好罢了。
遣散屋中其他人,闻岫宁先替沈鱼薇宽衣,扎了针,再重新换药,忙活下来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。
期间她喂了沈鱼薇一粒药丸,药效很快发作,保留了人的神志的同时还能止痛。
闻岫宁想让沈鱼薇闭眼,这样便不用看见那道狰狞的伤口而感到害怕,可沈鱼薇性子一样倔,非要亲眼看看那伤口不可。
闻岫宁劝不动,也就由得她去。
等上药完毕,重新包扎好,闻岫宁往铜盆里净了手,回眸才看见沈鱼薇已经是大汗淋漓,脸色远比她刚进来时看着还要惨白,有些骇人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忧声问。
沈鱼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将目光移开:“没事,就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口,一时间觉得有些害怕罢了。”
闻岫宁取了帕子擦手:“其实你可以不用看的,等药换好了,我自然会提醒你。”
这一次,却见沈鱼薇摇了摇头。
“阿宁……”
“嗯?”
想是觉得自己这样的称呼有些冒昧,沈鱼薇顿了顿,解释道:“我听同安郡主这样唤你,觉得很亲切,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闻岫宁展颜一笑,点了点头。
沈鱼薇放了心,颤颤巍巍的抬起手,示意闻岫宁过来。
待她坐到了床沿边,沈鱼薇握住她的手,勉力笑了笑:“昨日我迷迷糊糊的,好像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,还见到了阎王殿。”
“那个时候,我在阳间的一切都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我的面前一一闪过,我在想,我怎么会突然落到死不瞑目这个地步。”
“这不该是我应有的结局,也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”
沈鱼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紧紧闭上了双眼,似在回忆往昔种种。
涉及私密的事情,闻岫宁知道一些,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同她挑明,只能默默等着,等到沈鱼薇睁开眼,继续说下去。
“当时我就在想,如果能再来一次,我一定不会愚蠢的选择这一条路,我要为我自己而活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,直到……直到一个身影的出现,就像现在我抓住你这样的抓住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