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无意去掺和沈家的家事,见沈幼薇气呼呼地走远了,她便准备让丫头带自己去耳房休息。
谁料还没有来得及张口便觉得手臂一紧,闻岫宁诧异的回过头,便看见了去而复返的沈幼薇。
“别闲着,你也去看看热闹,走!”
沈幼薇冲她挑挑眉,不由分说的拉着人就走。
二人一路疾步匆匆地穿过花园,绕过连廊,却并没有直奔正堂,而是七拐八绕地来到一间屋子前,径直的推门进去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做……”
“嘘!”
沈幼薇转过身,赶紧冲着闻岫宁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而后动了动唇,无声的说道:“过来。”
此刻想走已然是来不及了,闻岫宁抿了抿嘴,只好硬着头皮过去。
她跟着沈幼薇来到一面墙前,那上面挂着一幅偌大的花鸟山水图,正当她疑惑不解之时,只见沈幼薇拨开画卷,冲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过去。
闻岫宁依言走了过去,同她一道猫在角落,透过画卷后头的镂空窗棂望出去,对面竟然正好就是正堂。
此刻成国公沈弢、刑部尚书沈尧,以及沈琢池和沈仕颉兄弟俩都在,而矗立在正堂中央,着墨绿锦袍的男人大概就是刺州太守之子谢沛然了。
这是闻岫宁第一次见到谢沛然,模样端端正正,瞧着也是一身书卷气。当然,如果在不知道他是如何宠妾灭妻的情况下,这还勉强算是个人。
她好奇的凑近了些,正堂里的对话声便传了过来。
沈弢冷哼:“我女儿回门之时不见谢大公子陪同,我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也不见谢大公子露面,今日怎么好端端的愿意屈尊降贵的登门了?”
面对丈人的冷嘲热讽,谢沛然胸中憋着一口闷气。他环顾四周,见无人给他好脸色,既不看茶,也不叫坐,便知他们是在有意为难自己。
可娆娘还在他们的手上,为了娆娘的安危,他无论如何也得忍下这口恶气。
只见谢沛然深深呼吸一口气,抱拳作揖,朝着沈弢和沈尧拜过:“岳父、二叔,不曾陪娘子回门,确是小婿之过,今日特意上门请罪,还请长辈勿怪。”
“哦?”沈仕颉凤眼微挑,讥嘲的看向谢沛然,“两手空空登岳父家门,这就是你们刺州的礼节?”
“你!”
谢沛然恶狠狠瞪向沈仕颉,明知他是在有意为难,可此刻却毫无办法,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,暂且忍耐。
他一撩袍角,屈膝下拜:“岳父,小婿有罪,不该与娘子拌了两句嘴就撇下娘子独自远去,小婿知罪,还请岳父责罚。”
“你谢家在刺州一手遮天,我如何能责罚于你?”
沈弢双眼如炬,带着威仪紧盯堂中之人:“不过你别忘了,我沈家几代忠良,又得圣上器重配享国公爵位,若不是早年看在与你父亲的交情上,我是断然不会将鱼薇下嫁于你。”
“我女儿才貌双全,端淑贞贤,配你,那是你谢沛然高攀了。”
“为了两家的情谊,我女儿一忍再忍,身怀六甲还要遭你背叛,生产之时更是九死一生,好不容易诞下麟儿,可你呢?你又在做什么?”
“真是混账东西!”
沈弢怒从心头起,横手一扫,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,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。
谢沛然却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,不可思议的抬起头:“娘子生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