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人打扮稀松寻常,毫不起眼,低着脑袋跟在官差后头,亦步亦趋地进了公堂。
公案之上落下惊堂木,清脆响亮的声音拉回了谢沛然的思绪,也吓得作证的三人颤巍巍跪下,更是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腔里。
徐大人:“堂下何人,报上名来。”
三人并肩跪伏在地上,身体抖若筛糠,同时张着嘴呜呜的发着细碎的声音,却听不大清切。
此时沈琢池迈开步子,走到了堂中:“大人,不如由沈某代为解释吧。”
三个贫民百姓背脊朝天,俨然是被吓破了胆子的模样,徐大人只是看了一眼,便准许了沈琢池的请求。
只听得沈琢池清朗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响起:“这三人均是刺州人氏,这妇人姓王,是刺州商户尹义钟府上,尹夫人的陪嫁丫鬟。王氏从尹夫人幼年时便陪伴在侧,后来尹夫人嫁入尹家,她便跟着过去伺候,是伺候了尹夫人数十年的老人。”
徐大人认真听沈琢池从左到右的一一介绍,并不插言。
“中间这位,想必苗娆娘应该再为熟悉不过了。”
蓦然被点中了名字,苗娆娘身形一抖,倏然间睁大了双眼。
她缓缓撇过头,却偏偏王氏旁边那名年轻的女子似有所察,也在此时抬起了头。
四目相对,苗娆娘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,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,脸色极速一白,布满了恐惧。
徐大人没有放过苗娆娘的反常,只是问沈琢池:“此人是谁?”
沈琢池回道:“回禀大人,此人是苗娆娘身边伺候多年的婢女,名唤兰蕙。”
“你是苗氏身边的婢女?”徐大人目光锐利的看着兰蕙。
兰蕙下意识望向沈琢池的方向,沈琢池朝她一点头,仿若给了兰蕙一粒定心丸,叫她逐渐镇静了下来。
面对徐大人的问询,兰蕙点了头:“回大人,民女名叫兰蕙,年幼之时遭双亲抛弃,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。”
“民女遭人牙子几经转卖,后来在阴差阳错之下进了苗府,跟在小姐身边伺候。兰蕙这个名字,就是当年小姐给取的。”
兰蕙声音浅浅,但说起话来条理通顺,应也是个能识字的丫头。
“兰蕙?”
一旁的谢沛然听见这两个字,浑身汗毛竖了起来,摇了摇头,不顾此时还在公堂上,疾步走到兰蕙的面前,握住兰蕙的双臂将人一把拽起。
他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兰蕙,那张脸,除了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一些,枯黄一些,无论是眉眼还是身量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,你怎么可能还活着?”
谢沛然骤然松了手,摇着头连连后退。
他语焉不详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,纷纷警觉起来。
然而谢沛然却似浑然不知一般,目光一直落在兰蕙的脸上,片刻没有移开过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……为什么还会复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