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沛然瞠大了双眼,看着苗娆娘癫狂一般只顾扯着身上的衣衫,连忙按住她的手,将她已经脱掉的衣服又穿了回去。
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滞,牢房外头的油灯不时闪过轻微的爆裂声,还昭示着时间的流逝。
谢沛然低下头,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他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娆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不明白明明一直顺遂的日子怎会在一瞬间被搅乱得天翻地覆。
来到京都不过短短几日的光阴,却已经物是人非,早已回不到过去了。
他是不喜欢沈鱼薇,可两家联姻,联的是两姓之好,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和离亦或休妻。他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沈鱼薇知道娆娘的存在,让她能够接受娆娘。
娆娘同他说过,她不求平妻之位,只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与他长久相伴,这便已经足够了。
可是宜安县主却说沈鱼薇身中祝余草……祝余草……
谢沛然蓦然睁大眼,眼底的柔情与愧疚尽数褪去,刹那间寒光迸现,将他最后一丝情义都尽数抹去。
他抬起头,斜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一瞬不瞬的盯着苗娆娘:“沈鱼薇身中祝余草,当真是你动的手脚?”
突然的问题砸得苗娆娘怔在原地,巨大的恐慌排山倒海一般侵袭而来,让她下意识的撒了谎。
“不是。”
谢沛然握住她的双臂:“可是同安郡主和宜安县主曾在公堂之上说过,她们在醉清风亲眼看到你想要放火烧死沈鱼薇,她们都不认识你,何必要说谎害你?”
“娆娘,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肯同我说实话吗?”
他的手在慢慢收紧,苗娆娘清楚的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,可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,谢沛然的质问才更加叫她痛不欲生。
如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在指向她,就连曾经的往事都被一一翻了出来,她早已经孤立无援,如今能倚靠的就只有谢沛然对她的那点情义。
一旦放手,她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苗娆娘慌乱的抓住谢沛然的手,嘴角一撇,莹莹泪珠凝聚,顺着脸庞滚滚滑落下来。
“表哥,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你,我们明明约定好,待我及笄你便八抬大轿迎娶我过门。可是、可是你转眼就娶了沈鱼薇……”
苗娆娘嘤嘤哭着,见谢沛然不为所动,扑过去将抱住。
“表哥,我爹娘和哥哥都没了,娆娘的身边就只剩下你了。”
“你不要抛弃我,不要把娆娘一个人丢下,好不好?”
温香软玉在怀,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妹,谢沛然刚硬起来的心肠又在瞬间软化。
他抬手欲环住苗娆娘的腰肢加以抚慰,公堂之上,兰蕙的声音却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脑子里。
“谢公子,小姐知道你心软,虽然才次次都扮作柔弱无辜,哄得你晕头转向。”
“谢公子,你当真觉得你了解小姐吗?”
兰蕙的话犹如当头棒喝,将险些深陷其中的谢沛然一棒子敲醒。
如果只是一个人说娆娘不好尚且可以说是针对,可所有人都站出来指证娆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