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他猛地站起来,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,胸膛剧烈起伏:
“这个混账东西!他在哪?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!”
“行了!”
阮青云喝止他,声音不大,却自带威严,
“要打要杀,也等过了这三天再说。现在喊打喊杀有什么用?能喊出二十两银子吗?”
徐大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,脸憋得通红。
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,猛地蹲在地上,痛苦地抱住了头: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娘?二十两……就是把咱全家连人带地全卖了,也凑不出啊!”
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。
周杏和胡桃花也跟着抹眼泪,不知是真的害怕,还是心疼那注定要飞走的二十两。
徐大江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声音嘶哑:
“娘!要不……要不我去找王老爷……我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!我去给他扛长工,抵债!”
“胡闹!”
阮青云呵斥道,
“王家是什么善堂?会预支你一辈子工钱?再说,你去了,地里活谁干?你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?”
徐大江被驳得哑口无言,再次痛苦地垂下头。
阮青云看着眼前这三个愁云惨淡、毫无办法的成年人,心底那股荒谬感又升了起来。
这就是她现在的依靠。
她吃完最后一口窝窝头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缓缓站起身。
“二十两,我来想办法。”
一句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得院里三人同时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娘……您……您能有什么办法?”
徐四山下意识地问出口,语气里满是怀疑。
家里有多穷,没人比他们更清楚。
阮青云冷冷瞥了他一眼:
“怎么?我老婆子还没死,这个家就轮到你们来做主了?我说想办法,自然有我的路数!”
她积威犹在,徐四山立刻缩了脖子,不敢再问。
徐大江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急切道:
“娘!啥办法?危险不?要不还是让我去!”
“危险?”阮青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,“还能比现在更危险吗?放心吧,死不了人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颤巍巍地朝自己那间破败的屋子走去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几道探究、怀疑又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目光。
阮青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刚才的强硬和镇定几乎是透支了这具身体所有的精力。她滑坐到地上,感到一阵阵虚脱。
办法?她有个屁的现成办法!
刚才那话,一半是稳住外面那几口人,免得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;
另一半,则是逼自己尽快思考。
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。
指望徐三流那边卖身成功?
这赌注太大,变数太多,绝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个人渣身上。
必须做两手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