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当然!”
徐三流他清了清嗓子,
“钱老板说了,他怕闺女嫁过来受咱们家的穷苦,所以先给了这些银子,让我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掇,再置办些像样的聘礼,叮嘱我成亲那天,排场不能小了,不能丢了他钱家的脸面!”
徐大江、徐四山,还有两个儿媳妇,全都傻愣愣地看着徐三流。
又看看从头到尾没吭声的阮青云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这事儿,太邪乎了!
一个臭名昭著的克夫女,一个烂到骨子里的赌鬼,这俩人凑一块儿,不仅没要徐家的钱,对方还倒贴了二十两银子当聘礼?
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,还是肉馅的!
这主意,是娘出的?
他们齐刷刷地望向阮青云。
阮青云对这些探究的视线恍若未见。
她伸出干枯的手,慢条斯理地将那个装满银子的布袋子拉到自己面前,打开,把里面的银子哗啦一下全倒在桌上。
她拿起筷子,在银堆里拨了拨,然后抬起头,环视一圈。
“这银子,我先替你们收着。”
她此话一出,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徐四山夫妇脸上的喜色僵住了,胡桃花更是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“老三这次闯的祸,连累了全家,差点卖了豆娘。”阮青云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吃一堑长一智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,我得立个新规矩。”
她拿起筷子,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老大、老四,你们两房,以后地里产的粮,外面挣的钱,全都交到我这里来,统一管着。”
“家里要买什么,用什么,花多少,都得先问过我,从我这儿支钱。”
“老三还没成家,这钱,也先放我这儿。等他成亲了,另说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死寂。
徐家兄弟和媳妇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把钱全都上交?
这……
他们不是不孝,实在是……
实在是原先的老太太太不靠谱了!
家里但凡有点活钱,不是被她拿去贴补老三的窟窿,就是听信货郎的鬼话,买回一堆没用的东西,害得全家人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现在又要故技重施?
阮青云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,她也不催,只是又用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“怎么?我的话,不管用了?没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了?”
“不不不,娘,我们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徐大江赶紧摆手,一张脸憋得通红,却也说不出个好字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,徐三流突然一拍大腿。
“我同意!”
他站出来,声音洪亮,“我这条命都是娘救回来的!我信娘!以后我挣的钱,全都交给娘管!”
他心里门儿清,要不是娘出的这个神鬼莫测的主意,他现在不是断手就是断脚。
跟活命比起来,钱算个屁!
再说,这二十两银子本就是娘挣来的,他有什么资格反对?
徐三流这一表态,让其他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