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杏不在,做午饭的活儿就落到了胡桃花和豆娘头上。
眼瞅着日头越来越高,院子里男人们的肚子早就叫唤起来了,胡桃花才慢吞吞地拉着豆娘进了那黑黢黢的厨房。
“豆娘,去,把米缸里的米舀出来淘了。”胡桃花理所当然地吩咐道。
豆娘应了一声,拿着个破了口的葫芦瓢,走到墙角的米缸前,掀开木盖子。
她把葫芦瓢伸进去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瓢底磕在了缸底上,只带出几粒米和一些米糠。
米缸,已经空了。
豆娘小脸一白,回头看着胡桃花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:“四婶……没,没米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胡桃花不信,自己走过去探头一看,那干净得能跑耗子的缸底让她也傻了眼。
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家里剩下的那点糙米,昨晚一顿,今早一顿,可不就吃光了!
这下怎么办?
男人们还在外面等着吃饭呢!
胡桃花急得在原地打转,眼睛在厨房里乱瞟,最后落在了墙角那满满一筐刚采回来的山菌上。
她咽了口唾沫,心里发怵。
这些东西,真能吃?
就在婆媳二人杵在厨房里一筹莫展的时候,厨房的破布帘子被猛地一掀。
阮青云的声音传了进来,
“磨磨蹭蹭的干什么?想把全家都饿死在屋里吗!”
她本是担心这山菌的种类,想亲自过来检查一遍,免得吃死了人。
谁知一进来就看见这两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。
胡桃花被骂得一个哆嗦,咬着下唇,委屈巴巴地小声回道:
“娘……不是我们不做,是……是家里没粮了……”
阮青云一愣,快步走到米缸前,果然见底了。
她又掀开锅盖,锅里也是空空如也。
她没想到这家人吃饭这么费,昨天那点米居然一顿就给造光了。
她的视线也落到了那筐山菌上。
罢了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正好,她也得亲口尝尝,确认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。
阮青云吩咐道,“去,打一盆清水来。”
胡桃花和豆娘如蒙大赦,赶紧提着木盆跑了出去,不一会儿就抬了一盆清亮亮的井水回来。
阮青云没让她们动手。
她蹲下身,利索地从筐里抓出一大把灰扑扑的菌子,扔进水里仔细清洗。
洗干净的菌子露出白嫩的内里,透着一股山野的清气。
她又拿起菜刀,把菌子切成了薄片。
灶膛里还有余火,阮青云添了几根柴,等锅烧热了,把家里仅剩的一点油倒进去。
油一热,菌子片下了锅,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瞬间就从锅里炸开。
胡桃花和豆娘都看呆了,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力吸了吸鼻子,喉头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什么菜?怎么能这么香?
阮青云没理会她们,翻炒几下,又往锅里添了两大勺水,盖上锅盖。
等水烧沸,她又把早上摘好的一把嫩青菜丢了进去。
锅盖再次掀开时,那股鲜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