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云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,“如今工坊要扩大,米粮要重买,误了工期,这个损失,岂是区区三百两银子能弥补的?”
“王二爷既然这么有心,想为县尊大人分忧,光赔银子,未免太没有诚意了。”
管家已经彻底懵了,只能顺着她的话,结结巴巴地问:“那……那依老夫人的意思……”
“这样吧。”阮青云放下了茶碗,“我听说,王二爷在镇东头的福来街,也有一家粮行,位置不错,生意也还过得去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除了阮青云,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。
胡桃花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被旁边的周杏一把扶住。
那可是王德海的产业!
是他的钱袋子之一!
娘这是要……虎口拔牙?
不,这是要直接把老虎的牙给敲下来!
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阮青云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,继续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气吩咐道:
“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。”
“那家粮行,连地契带里面的存粮,明天一早,送到县衙过户。就当是他王二爷,为朝廷的贡酒大业,添砖加瓦,将功赎罪了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终于落在了管家手里的那两个红包上。
“至于这三百两银子……”
阮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就当是给你家二爷,还有他手底下那帮手脚不干净的伙计,买药的钱吧。”
“省得他们以后再犯病,弄脏了给朝廷办事的地方。”
管家再也撑不住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他手里的两个红包也掉在了地上,露出里面一叠叠崭新的银票。
他不是被吓的,他是被骇的!
这番话,要是原封不动地传回王德海耳朵里,他今天就得被活活打死!
这哪里是赔偿,这分明是诛心!
是把王德海的脸面,按在地上,用脚底板狠狠地碾!
“滚吧。”阮青云挥了挥手,“记住,我的耐心,可不怎么好。”
那管家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。
院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响,又缓缓合上。
“娘啊!”徐大江噗通一声也跪下了,哭丧着脸,“您是要咱们全家的命啊!”
“那可是王德海的铺子!您要他的铺子,他会把咱们剁碎了喂狗的!”
阮青云冷冷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大儿子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,给我站起来!”
她用木棍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他敢吗?”
“今天在王家门口,他有机会动手,为什么没动?因为张师爷来了,因为县太爷的刀,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!”
“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狗,叫得再凶,也咬不到人。”
“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他,这笼子的钥匙,在我手里!”
阮青云环视了一圈吓得面无人色的家人,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。
“铺子没了,他只是丢人,只是肉疼,可他的人和家产都还在。”
“他要是不给,明天张师爷登门的理由,就不是调解,而是抄家!你说,他会怎么选?”
徐大江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娘,脑子还是一片浆糊。
他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猛地推开,徐四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股子焦急和败坏。
“娘!不好了!”
他一进院子就大喊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刚才去了孙家粮行,那孙掌柜说……说……”
徐四山喘着粗气,指着东边的方向。
“王德海刚刚派人过去了!直接把价钱抬到了一百八十两!还扬言我们要是敢跟他抢,就打断孙掌柜的腿!”
“孙掌柜害怕,已经……已经收了定金,准备画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