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云的嘴角,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,“就说我们徐家,为贺贡酒开酿大吉,三日后,在福来街酿酒坊门口,免费派送三千碗上等米酒,请全县父老乡亲品尝,同喜同乐!”
“什么?”
胡桃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她一把拉住阮青云的袖子,
“娘!你疯啦!咱们的酒还没影儿呢,就说要送人?还三千碗?咱们哪有那么多酒啊!”
“现在没有,三天后,就有了。”
阮青云看着剩下的那几十口大缸,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徐大江还是不放心,“可是……可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阮青云打断他,“王德海不是说我们的酒有毒吗?那我就请全县的人来当个见证!”
“他想用谣言毁了我们,我就用这三千碗酒,把我们徐家的招牌,结结实实地立在清河县!”
胡桃花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跳着脚,声音都劈了,“娘!你是不是急糊涂了?”
“咱们缸里那点东西,连个酒味儿都还没闻全呢!三天?三天能干啥?”
“就是神仙来了,也点石成不了酒啊!”
“是啊娘,”徐大江急得满头是汗,“这牛皮吹出去了,到时候拿不出东西,咱们徐家在清河县,可就真成了个笑话了!”
刘掌柜和一众伙计也是面如土色。
这老夫人行事,一步比一步险,一步比一步大,他们这小心肝实在有些跟不上。
“笑话?”
阮青云冷眼扫过众人,“现在外面传我们用毒米酿酒,我们已经是笑话了。一个快死的人,还在乎多挨一拳?”
她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得众人一个激灵。
“王德海想让我们死,钱县令等着看我们的本事。这条路,我们退不了。”
阮青云的木棍在地上笃笃作响,“不把这三千碗酒摆出去,堵住悠悠众口,别说贡酒,我们连明天开门卖米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刘掌柜!”
“你立刻带人去县里最好的炭行,把他们库里最好的银骨炭,能拉多少拉多少,钱不够,就先记在丰年粮仓的账上!”
胡桃花一听,心疼得直抽抽,
“娘,银骨炭?那玩意儿一斤能买三斤肉了!咱们这几十口缸,得烧掉一座金山啊!”
“闭嘴!”阮青云呵斥一声,“烧的是炭,换的是命!”
她又转向自己的儿子们。
“大江,三流,你们带伙计去把后院那几间空着的柴房都清出来,门窗用厚棉布和油纸糊死,一丁点风都不能透进去!”
“四山!”
徐四山见有活干,精神头立刻就来了。
“你带人去打铁铺,照着这个样式。”阮青云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样,“给我打造五十个铁架子,再买五十个大火盆。天黑之前,我要见到东西!”
一连串的命令发下去,徐家上下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,但看着老太太那镇定自若的样子,竟也鬼使神差地跟着动了起来。
刘掌柜办事效率极高,不到一个时辰,几辆大车就拉着小山似的银骨炭回来了。
胡桃花看着那些乌黑发亮的炭块,嘴里一边念叨着败家,一边却又催着伙计赶紧卸车,生怕耽误了时辰。
徐四山带着人叮叮当当地把铁架子和火盆搬了进来。
徐大江和徐三流也把几间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,糊得严严实实。
天色擦黑时,一切准备就绪。
阮青云拄着木棍,走进其中一间被改造过的暖房。
“把缸搬进来。”
伙计们应着号子,小心翼翼地将一口口大缸抬进暖房,按照阮青云指定的位置,放在铁架子上。
“火盆生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