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一看宽肩窄腰,身形挺拔,只是那张过于俊秀的脸和周身清冷的气质,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要去劈柴的,倒像是要去舞剑的。
胡桃花正因为糕点的事憋着一肚子气。
看见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:
“装模作样,一个小白脸,能劈得动柴火?”
徐七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。
徐四山看着都觉得费劲,想上前帮忙:“兄弟,我来吧,你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“不必。”
徐七淡淡地回了一句,左手扶住一截木墩,右手举起了斧头。
胡桃花抱着胳膊,撇着嘴,就等着看他笑话。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怕是连斧头都举不稳。
一声闷响,木屑四溅。
那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斧头,在徐七手里像是没有重量,干净利落地劈下,又稳又狠。
那截比人还粗的木墩,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。
胡桃花的嘴巴,从撇着,到微微张开,再到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这……这哪是劈柴?
这分明是跟柴有仇啊!
只有豆娘,看着徐七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糕点,悄悄地挑了块最不甜的,藏在了袖子里。
不一会只见院角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木头,已经被劈得整整齐齐,码成了一面墙。
徐七正站在那儿,用袖子擦着额上的汗,他脚边,只剩下最后几截木墩。
一家人吃过晚饭,豆娘收拾好碗筷,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,悄悄走到了东厢房门口。
屋里亮着灯,徐七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张豆娘白天练字的草纸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豆娘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。
“徐七哥。”
她把糖水碗放在桌上,又从袖子里,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藏了一下午的云片糕,放在碗边。
“这个……不怎么甜,你尝尝。”
徐七的目光从纸上移开,落在她通红的脸颊和那块小小的糕点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将那块糕点拿了起来。
他的指尖不经意间,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豆娘的心猛地一跳,又麻又痒,触电般地收回手,脸颊烫得能烙饼。
“我……我先去洗碗了!”
她说完,转身就跑,连头都不敢回。
徐七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,那双深沉的眸子里,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阮青云坐在堂屋门口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她摇了摇头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这傻小子,总算开了点窍。
第二天,胡桃花起了个大早。
她把县太爷送的那盒糕点,用家里最好的青瓷盘子装了,端端正正摆在院里的石桌上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一出门倒水,眼角余光就瞥见了。
她心里堵得慌,故意扬声对自己男人喊:
“当家的,今儿个赶集,给咱买二斤肉包子,馋死我了!”
胡桃花听见了,拿起一块芙蓉糕,倚着门框,一边吃,一边叹气:
“哎,这官府送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,太精致,吃一块就饱了,不像肉包子,顶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