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家的婆娘气得把盆里剩下的水哗啦一声全泼了,扭头进了屋,砰地关上了门。
胡桃花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回了院子。
她一扭头,看见徐七正在院角劈柴。
他换了身旧衣服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角。
斧头落下,木墩应声而裂,动作干脆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她心里不舒坦,嘴上就闲不住,对着正在扫地的周杏嘀咕:
“我看他就是个扫把星,自从他来了,咱家就没安生过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但院子就这么点地方,该听见的人,都听见了。
豆娘端着水盆路过,脚步顿了顿,看了看徐七的背影,咬着唇没说话。
徐七劈柴的动作,也只是停滞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原样,仿佛没听见一般。
一连几天,清河县都风平浪静。
县衙加派了人手巡逻,尤其是在徐家所在的南城一带,一天能看见三四回衙役的身影。
这下,徐家在左邻右舍眼里的地位,彻底不一样了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憋了好几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看着胡桃花又在院子里显摆孙掌柜送的绸缎,凑到几个邻居跟前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。
“你们说,这徐家是不是走了什么邪运?先是县太爷,后是闻香楼,一个个都上赶着巴结。”
一个邻居附和道:
“谁说不是呢。不过人家现在是体面人,咱们比不了。”
“体面?”
王麻子家的婆娘冷笑一声,朝着徐家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,
“什么体面人家,会养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在家里?”
“我可听说了,那男的根本不是什么远房亲戚。”
“成天待在院里不出去,跟个见不得光似的。”
“昨儿我还看见他劈柴了,哪有亲戚上门,让干这种粗活的?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的兴趣顿时被勾了起来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就是!”
王麻子家的婆娘越说越起劲,“我看啊,八成是什么逃犯!”
“徐家贪图便宜,把他藏起来,说不定官府给的那些好处,都是封口费呢!”
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。
窝藏逃犯,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几个邻居吓得脸色都变了,纷纷往后退了一步,跟她划清界限。
胡桃花在院里听得一清二楚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噌地一下站起来,就想冲出去跟那长舌妇理论。
阮青云的声音淡淡传来,“坐下。”
胡桃花急得眼圈都红了,“娘!她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!说咱们窝藏逃犯!”
“嘴长在她身上,你还能撕了不成?”阮青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“让她说。说得越难听,摔得才越响。”
就在这时,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,车身上挂着闻香楼的鎏金招牌。
孙怀安孙掌柜亲自从车上下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,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和那几个邻居都看傻了。
孙怀安一路小跑,径直来到徐家门口,连门都没敲,就满脸堆笑地冲院里喊:
“老夫人!老夫人可在?孙某又来叨扰了!”
胡桃花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瞬间由怒转喜,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了门。
“哎哟,是孙掌柜啊!快请进,快请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