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怀安一进院,目光就落在了院角那个正在劈柴的身影上。
徐七也停下了动作,他穿着一身粗布旧衣,额上带汗,手里还提着斧头,神情淡漠地看了过来。
谁知,孙怀安的表情却是一肃。
他竟丢下胡桃花,快步走到徐七面前,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个大礼。
“这位……公子,有礼了。”
这一声公子,把在场所有人都喊懵了。
胡桃花张着嘴,忘了说话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和巷子口的邻居们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一个劈柴的,怎么就成公子了?
徐七眉头微蹙,他并不认识孙怀安。
孙怀安却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他是什么人?
迎来送往,察言观色是看家本领。
眼前这人虽然穿着粗鄙,干着粗活,但那通身的气度,绝非池中之物。
更何况,这是能让阮老夫人亲自收留的人。
孙怀安的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,“公子在此劳作,是孙某唐突了。”
他转头对阮青云道:“老夫人,那葡萄酒,如今在府城已经传开了!”
“这是头一个月的份子钱,您点点!”
伙计立刻上前,打开了那口大箱子。
满箱的铜钱,串成一串串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这……这么多?”
“这还只是个零头。”孙怀安笑道,“大头都在银票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,递给阮青云,
“一共是一千二百两。老夫人,您可真是我们闻香楼的活菩萨!”
一千二百两!
巷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她刚才说什么来着?
说徐家窝藏逃犯?说官府给的是封口费?
人家一个月挣的钱,比她一辈子见的都多!
还用得着贪图那点所谓的封口费?
胡桃花抱着一串铜钱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阮青云让周杏收了钱,这才看向孙怀安:“孙掌柜今日来,不只是为了送钱吧?”
孙怀安搓了搓手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老夫人慧眼如炬。”
“孙某是想来问问,您家这位公子……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?”
他的目光,小心翼翼地瞟向徐七。
这巴结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了。
阮青云看都没看那箱铜钱,目光落在孙怀安身上,语气平淡,
“孙掌柜客气了。家里正好缺个劈柴的,让他活动活动筋骨,省得伤好了,人也懒了。”
她这话是对孙怀安说的,眼睛却看向徐七,
“有客登门,还提着斧头,像什么样子。把东西放下,去洗把脸。”
徐七看了她一眼,又扫过门口那群目瞪口呆的邻居,最后目光在孙怀安身上停了一瞬。
他什么也没说,将斧头轻轻靠在柴火堆上,转身走向屋里。
孙怀安是什么人,他连忙躬着身子,笑得更殷勤了,
“是是是,老夫人说的是,是我唐突了,扰了公子的雅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