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停下脚步用折扇指了指王麻子:“哦?是你啊。”
他没理会王麻子的叫嚷径直走进院子,目光在满箱的铜钱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阮青云身上。
他对着阮青云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:“阮老夫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
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王麻子更是目瞪口呆,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!
师爷不是应该勃然大怒然后把徐家抄家下狱吗?
胡桃花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看着婆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,一切都在这老婆子的算计之中。
师爷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:“奉钱县令之命,我今日来是为了一件天大的好事!”
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继续说:
“清河县连年遭灾河堤失修百姓困苦,县令大人忧心忡忡夜不能寐,奈何县库空虚无心无力。”
“幸得徐家阮老夫人深明大义乐善好施!联合闻香楼孙掌柜共同捐出一千二百两善款,用于修缮河堤赈济灾民!”
“县令大人特命我送来乐善好施牌匾一块以彰其德!”
话音一落两个衙役抬着一块盖着红布的牌匾走上前来。
师爷亲手揭开红布,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在眼前!
王麻子和他那群地痞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雷劈傻了。
捐款?
赈灾?
这老婆子什么时候背着她干了这么大的事?
阮青云上前一步对着师爷微微颔首:
“劳烦师爷跑一趟。为县令大人分忧为清河百姓出力,乃我等分内之事。”
师爷哈哈大笑:“老夫人高义!钱县令说了等河堤修好,要亲自为您在堤上立碑!”
立碑!
这可是光宗耀祖的荣耀!
师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瘫软在地的王麻子身上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:
“至于你,”他用扇子点了点王麻子,“聚众闹事诽谤良善,还意图诬告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啊?”
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:“师爷饶命!师爷饶命啊!小人再也不敢了!”
“来人!”师爷折扇一合,“拉下去!杖责三十关进大牢,让他好好清醒清醒!”
几个衙役扑上去把王麻子和那群地痞全都捆了。
王麻子家的婆娘惨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。
院子里院门外所有邻居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。
师爷又跟阮青云和孙怀安寒暄了几句,这才带着人押着鬼哭狼嚎的王麻子走了。
胡桃花把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往门前一横,下巴翘得老高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:
“都看清楚了!乐善好施!我婆婆那是要在河堤上立碑的人!
阮青云正看着徐七把院子里的碎木屑扫成一堆,头也没回:
“知道那么多做什么?好好学着点。”
胡桃花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,也不生气,“是是是,跟着娘,有肉吃!”
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,这老婆子肚子里的弯弯绕绕,比清河县的巷子还多。
自己那点小心思,在人家面前,就跟三岁小孩过家家似的。
阮青云目光转向孙怀安,语气平淡:“孙掌柜,今日多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