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正是白天那个地字号的客人。
徐七的动作没停,“忠武校尉徐七,三年前为国捐躯,战死北境,陛下亲笔追封。”
“可你还活着!”
那人往前一步,声音里透着急切,
“校尉,边境有变,大帅旧部遭人清洗,将军府……将军府被一纸密令抄了!”
他缓缓转过身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小人奉命寻你。将军临终前,只留下一句话,”
那人单膝跪地,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暗沉血迹的玉佩,双手奉上。
徐七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指尖在发抖。
良久,他收回手,攥成了拳。
“滚。”
“校尉!”
“我说了,滚!”
徐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那人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徐七眼里的杀意惊得后退一步。
黑影叹了口气,将玉佩放在井沿上,身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徐七慢慢走到井边,拿起那块玉佩,眼眶通红。
第二天,胡桃花下战书的事,传遍了整个清河县。
福来澡堂的吴掌柜骑虎难下。
他要是不应战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心虚,造谣生事。
可他要是应战,他那池子三天一换的水,拿什么跟人家天天换的新水比?
不到辰时,清河堂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胡桃花搬了张桌子,大大方方地摆在门口,上面放着两套崭新的茶具,俨然一副主场迎战的架势。
她小声问着身旁的阮青云,“娘,您说那姓吴的,今天会来吗?”
阮青云眼皮都没抬,“为了脸面,爬也得爬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吴掌柜领着几个伙计,黑着一张脸,从巷子口走了过来。
吴掌柜的脸比他身上那件灰布衫还难看,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伙计,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是来奔丧的。
“吴掌柜,”阮青云的声音不冷不热,“既然来了,就上座喝杯茶吧。”
吴掌柜眼皮抽了抽,看着那张摆在门口的桌子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就在这时,巷子口传来一阵响动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背着药箱、山羊胡子的老者走了过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。
“钱县令着我来,为两家浴堂公断。”
官医声音洪亮,对着众人一拱手,“是非曲直,一看便知。”
吴掌柜的腿肚子开始发软。他没想到,这徐家人,竟然真能请得动县衙的人。
阮青云对官医福了福身,随即看向徐四山,
“四山,劳你跑一趟。当着大伙儿的面,去福来澡堂的大池子里,取一桶水来。”
“好嘞!”
徐四山应得干脆,拎起一个空桶就走。
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立刻跟了上去,生怕吴掌柜中途换水。
阮青云又对豆娘说:“豆娘,去取两个干净的白瓷碗来。”
豆娘应声而去,很快端着两个雪白的瓷碗放在桌上。
胡桃花看得暗暗佩服,自家婆婆这一手,叫请君入瓮。
那姓吴的今天不脱层皮,是走不出这条巷子了。
徐四山已经拎着满满一桶水回来了,桶里的水微微泛黄,还飘着几根不知名的毛发。
“娘,水取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