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……卖给当今陛下?”
胡桃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,她结结巴巴地问:
“娘,您没说胡话吧?皇上住在哪儿啊?”
“咱们怎么把玉佩送过去?”
阮青云坐回摇椅,“谁说要咱们亲自去?”
“这玉佩是鱼饵,严嵩和孙德胜背后的人是两条抢食的鱼。鱼一咬钩,牵着鱼线的人,还能不知道?”
她放下碗,看着徐七,“你以为,今天钱县令为什么会来?”
徐七一怔。
“他不是来给我老婆子撑腰的。”
阮青云淡淡道,“清河县出了这么个能调动三万兵马的宝贝,两拨京城里来的神仙为了它明争暗斗,差点就在他这一亩三分地闹出人命。”
“他这个县令,若是压不住,就是失察之罪。”
“若是压住了,把这烫手的山芋原封不动地递到京城,递到陛;徐七的呼吸蓦地一滞,他看着眼前这个摇着蒲扇的老太太,心中翻江倒海。
“可是……陛下日理万机,怎会……”
阮青云打断他,“严嵩权势滔天,陛下早就想动他了,只是苦于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由头,和一个能一击必中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“麒麟符重现于世,却不在北境军手里,反而落入民间,成了一桩价高者得的买卖。”
“你说,陛下听到这个消息,会先怀疑谁?”
北境军是护国之本,麒麟符是军魂所在。
如今麒麟符流落,严党却在疯狂追寻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!
徐七自认对朝堂之事略知一二,可跟眼前这个老太太的谋划比起来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她不是在布局,她是在撬动整个棋盘。
将麒麟符变成一桩人尽皆知的买卖,再把这桩买卖捅到御前。
“奶,我……”豆娘拽着阮青云的衣袖,小脸上满是担忧,“万一,万一陛下怪罪下来……”
阮青云拍了拍她的手背,把她按在身边坐下,“咱们是苦主。”
“家道中落,变卖祖产,何罪之有?”
她话音刚落,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徐四山过去开了条门缝,只见福源当的孙德胜正站在门外,满头大汗,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徐……徐大娘子,东家回话了!”
胡桃花得了阮青云的眼色,把门拉开大半,嗓门提得老高:
“孙掌柜啊,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?我们家正吃饭呢。”
孙德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,看见院里坐着的阮青云和面无表情的徐七,腿肚子又是一软。
他硬着头皮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,双手奉上。
“老夫人,我们东家说了,您那块玉佩,他老人家喜欢!”
“这是三千两定金!只要您点头,玉佩我们现在就取走!”
三千两!
胡桃花的眼睛都快跟铜铃一样大了。
她正要伸手,阮青云不咸不淡的声音从摇椅那边飘了过来:
“孙掌柜,你这东家,倒是比昨天那位大方些。”
就在这时,巷子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昨天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带着同样的一拨人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都没看孙德胜,径直走到石桌前,从袖子里甩出一摞更厚的银票。
“五千两。”
他声音尖细,带着一股子阴冷,“老夫人,我们主子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