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云从摇椅上站了起来,慢悠悠地踱步过来,胡桃花和豆娘赶紧一左一右扶住她。
她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严宽,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狼藉,叹了口气。
“哎,我这老婆子,就想安安生生开个澡堂子,怎么就这么难呢?”
她看向严宽,一脸的愁苦,
“严公子,你看,我这门也坏了,窗也破了,伙计也伤了,连我这老婆子都受了惊吓。”
“这笔账,咱们得算算吧?”
严宽一愣,这老太婆,都这个时候了,还想着钱?
胡桃花立刻心领神会,叉着腰跳了出来:
“就是!我们这门是上好的楠木,五十两!窗户是雕花的,二十两!我男人四山伤了胳膊,汤药费误工费,一百两!”
“我……我被你的人踹了一脚,腰都快断了,没二百两起不来!”
“还有我娘和我家豆娘,受了多大的惊吓啊,这是精神损失!没一千两,这事过不去!”
她掰着手指头,嘴皮子利索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严宽气得差点吐血,“你……你们这是敲诈!”
“严公子这话说的。”阮青云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你要是不想赔钱,也行。”
“四山,去县衙击鼓鸣冤,就说严家公子依仗权势,草菅人命。”
“别!”严宽彻底怂了。
他心里清楚,这事绝不能见光。
他爹虽然是严嵩的兄弟,但他在京城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这次来清河县办差,本是想捞点功劳。
要是把事情闹大,惊动了伯父严嵩,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我赔!我赔!”
严宽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最后,在胡桃花狮子大开口和阮青云慢条斯理的劝说下,严宽含泪写下了一张五千两的欠条,还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玉佩、扳指都当了添头。
徐七让刀疤脸把严宽和他那些还没死透的手下都扔到了县衙门口。
天一亮,钱县令看着门口这一堆礼物,头都大了。
院子里,胡桃花抱着那张欠条,笑得合不拢嘴,宝贝似的在豆娘面前晃来晃去。
“五千两!娘,咱们这回可真发了!”
阮青云却看着徐七,和那个跪在他面前的刀疤脸。
“老夫人。”徐七主动开口,“他叫周猛,是当年跟在我身边的一个百户。”
周猛抬起头,对着阮青云重重磕了个头:
“老夫人救命之恩,周猛和兄弟们没齿难忘!今后但凭老夫人差遣!”
阮青云点了点头,“起来吧。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回老夫人,我们凑齐了当年北境军失散的弟兄,共一百二十八人。都听校尉号令!”
阮青云看着徐七,“钱,花得不冤。”
她转向豆娘,
“豆娘,去,把后院那几个最大的客房收拾出来,让他们先住下。再让桃花去买些酒肉,给兄弟们接风洗尘。”
豆娘脆生生地应了,转身就去忙活了。
胡桃花虽然心疼钱,但看着这阵仗,也知道是办正事,哼哼唧唧地出门采买去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阮青云和徐七。
“严宽被擒,严党在清河县的势力算是彻底废了。”阮青云道,“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里,已经不是久留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