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试图说服她,
“你留下,我让你参与族里的大小事务,你的权力何尝不比一个空有虚名的嫡女更高贵?你现在又和五公主交好,又有侯府做后盾,日后无论是嫁入高门,还是安稳度日,都有保障。可你若是走了,这些就都没了!”
这番话听着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心疼孙女儿的祖母。
可太夫人心里清楚,她真正舍不得的,从来不是苏栖棠这个人,而是她带来的价值。
若是苏栖棠离开侯府,那宫里的照拂、大将军对她的好感,便都没了依托。
苏辜野如今这般疯狂,若是真让苏栖棠寒了心,他怕是真能做出毁了侯府的事,侯府日后的日子怕是难以为继。
却见苏栖棠缓缓抽回自己的手,语气依旧平静,
“还请太夫人成全,栖棠心意已决。” 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太夫人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另一边的大长老苏良翰也愣在原地,手里的笔差点掉落在地。
他万万没料到,苏栖棠不仅主动让出嫡女之位,竟还敢彻底脱离侯府。
方才被她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的憋屈,此刻尽数化作羞愤交加。
他气得吹胡子瞪眼,拐杖重重敲在地上,
“你...你这是故意羞辱老夫,藐视祖训!既然你主动让出,那便按规矩来,苏明月即刻载入族谱,承袭嫡女身份!”
说着,他握紧手里的笔,就想走到族谱前尽快做实结果。
在他看来,只要苏明月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女,他今日的目的就达到了,至于苏栖棠的离去,不过是少了个碍眼的外姓女罢了。
胡氏像是突然被点通了关节,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 “痛心疾首” 的神情,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虚假的泪光。
她快步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大长老的胳膊,她转身对着苏栖棠,声音拔高了几分,满是刻意的惋惜,
“哎呀,棠棠,你怎么能这么傻?没了嫡女之位也罢,可靖远侯府小姐的身份,那是外面多少名门闺秀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!多少人挤破头想进侯府的门,你怎能说不要就不要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苏辜野的神色,见他脸色依旧阴沉,连忙补充道,
“快收回这话,母亲知道你受了委屈,都是明月不懂事。以后我定待你同明月一般,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!”
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若不是知晓内情的人,怕是真要被她这副慈母模样骗了。
可只有胡氏自己清楚,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,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。
苏栖棠主动退出,省了她多少心思和算计,不用再费尽心机下毒挑拨,也不用再怕被苏辜野发现后受到惩罚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但她也有自己的顾虑,苏辜野对苏栖棠的偏爱众所周知,此刻若是落井下石,定会被他记恨。
不如卖个顺水人情,既显得自己宽宏大量顾全大局,又能让苏辜野少记恨自己几分,日后就算苏辜野护着苏栖棠,也不至于对她和明月赶尽杀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