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时,我再也不是靖远侯府的小姐,我就是苏栖棠。”
苏栖棠的声音清清淡淡,落在寂静的祠堂里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将她素白的身影映在墙上,看起来纤细单薄,却透着一股坚定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辜野。
他浑身一震,玄色袍袖下的拳头瞬间攥紧,几步跨到苏栖棠身边。
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姑娘,她的眼底没有半分失落,唯有一种挣脱束缚后的洒脱通透,可这份淡然,却像一把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这是他捧在手心十几年的宝贝啊。
他一直想给她最好的一切,想让她在侯府安稳顺遂地做他的小公主。
可如今,她却要为了避开这些所谓的血脉规矩,主动让出十几年的嫡女之位,甚至要舍弃靖远侯府小姐这个身份。
一股怒意与疼惜瞬间席卷了苏辜野的四肢百骸,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眼眸,此刻骤然褪去所有暖意,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狠厉。
可这份骇人的戾气,在触及苏栖棠指尖的瞬间,却骤然收敛。
他落在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得不像话,小心翼翼地牵起她微凉的手,与她并肩而立,随后,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在场众人,所到之处,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,
“既然棠棠做了这个决定,那当哥哥的自然无条件支持你。不过这话得说清楚,这嫡女之位,还轮不到我们棠棠来让!”
他的目光先落在大长老身上,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个满口血脉正统的老头,从未真正关心过棠棠,只把宗族规矩当打压人的工具。
接着,他看向胡氏,眼底翻涌着失望与冷意,这个名义上的母亲,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,对棠棠的委屈视而不见,甚至纵容苏明月暗下毒手。
最后,他的视线定格在苏明月身上,那眼神里的厌恶直刺人心。
就是这个女人,毁了棠棠安稳的生活,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排泛着冷光的牌位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讥讽的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祠堂的每个角落,
“就这破地位,这凉薄的侯府,根本配不上我的棠棠!”
这般明摆着藐视侯府、忤逆祖训的话,竟出自现任靖远侯之口,在场众人无不头皮发麻!
站在廊下的苏晚儿吓得缩了缩脖子,再不敢探头看来。
太夫人急得团团转,脚步踉跄地走到苏栖棠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。
她的掌心滚烫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语气里满是恳求,
“栖棠,你糊涂啊!嫡女之位说让就让了,可你在侯府住了十几年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若是现在不当靖远侯府的小姐,你还能去哪儿?你眼睛又看不见,哥哥再护着你,往后没了侯府的庇护,你一个孤女,在这京城里寸步难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