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凌凌的女声陡然打断了厅中焦灼的氛围。
宋倾城一转头,正瞧见池晚吟薄纱覆面,竟是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当即阴沉着脸训斥,“长辈们议亲,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多嘴!”
梁又年皱着眉,瞪着池晚吟语气不满。
“你少在这挑拨离间,我此番征战,屡立战功,圣上已拟定要晋封我为宣威将军,往后多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,用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?”
宋倾城许是觉得自己没脸,瞪着池晚吟低喝,“别在这丢人现眼了,赶紧回屏风后头待着去!”
池晚吟却不回话,反直直盯着梁又年,突然轻笑一声。
“那世子可曾想过,堂堂未来宣威将军,突然要迎娶一个战场上领回来,来路不明的女子,够不够文官谏臣参几本?”
梁又年一顿。
“世子应当比我更清楚,本朝武官自五品以上,妻妾三代以上的亲眷都需身家清白,由各地官员备录在册,就为了防备敌国奸细安插眼线在武官身侧……”
“温言她不是奸细!”
梁又年下意识出口辩驳,“她虽然无父无母,从小流落在外,四海为家,但她心思纯良,绝无私通敌国的可能!”
“世子与我说无用,要看百官信不信,圣上信不信。”
梁又年脸色有一瞬间的堂皇,下意识回头看了温言一眼。
梁擎也反应过来,虎着脸看向梁又年:“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!这种事还要郡主来提醒你,自抚远山一役,圣上通令全国严查奸细,你还敢领着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来,你是要害死整个宁远侯府是不是?”
梁又年没有吭声,低垂的头颅显出他的犹豫。
一旁的温言登时眼圈通红,她立刻甩开了梁又年的手臂,捂着眼睛要哭不哭。
“果然,你最在乎的还是你的荣华富贵!算我错爱你一场,你去娶你的镇南王郡主吧,往后我与你再不相见!”
说着,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跑去。
梁又年立刻急了,拔腿就要追,“言言,你别听那个女人挑拨,我绝无此意啊……”
眼见两个人你追我赶就要冲出房门,池晚吟在后头慢悠悠出口。
“温姑娘,你口口声声真爱小世子,如今却逼着他为了你放弃父母,放弃功名,失去他拼搏多年的荣誉,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?”
她轻哼一声,“那也不过如此嘛,说到底你也只是为了自己罢了。”
温言脚步一顿,红着眼圈转头对着池晚吟怒目而视。
“你少用那套狭隘的深闺妇人之见来道德绑架我,像你这样从生下来就养在后宅,除了女诫女训,连基本的四书五经都没学过的女人,根本不懂什么叫**情!”
她轻蔑地看向池晚吟,“你别在这自以为高贵,像你这种没有任何能力的女人,离开你的父兄,你算得上什么?”
这话一出,场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,连宋倾城都从开始对池晚吟擅自做主的不满,变成对温言的厌恶和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