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七年的时间疏忽而过。
金喜月个头长高了不少,眉宇间的艳光也愈加清晰可见。因为她日日练剑,没事就对着树冠削来削去,院子里的那棵大树都快秃噜了。二哥几次来,都觉得这棵树不好看,要让人拔了,却被金喜月拦着。
“二哥,这树我留着有用。”
二哥哭笑不得:“这树就是个秃子,你要秃子有什么用?趁早拔了,我让人给你种一笼牡丹,看着喜庆。”
金喜月哼了一声,抱剑靠在树干上:“有用,解气。”
“解气?”
金喜月的眼神上蒙了一层冷意,当年的常安宁就是蹲在这棵树上,扔树叶骗她的。
“除了解气,还能坐树上能唱戏。”
“唱戏?”二哥好奇,也顺着金喜月的目光往上看。花意在旁边抿嘴一笑:“郎君,你别听娘子浑说,哪里能唱戏。”
“真的有戏。”
金喜月往上看,这树虽然叶子少,但树干粗壮,有一根枝斜着伸出墙外。她喜欢在没人的时候跳到树干上,望着隔壁院子。
当年给她和常安宁说媒的那个李官媒,如今就搬到了隔壁。那隔壁院子,还是金家的产业,大哥租给李官媒的。于是,金喜月平日里但凡闲了,就蹲在树上,看李官媒处理各种媒人差事——
然后捣乱。
提起这个李官媒,金喜月就气得牙痒痒,要不是当年他牵线搭桥,自己怎么会跟常安宁那个没良心的扯上关系?所以她蹲在树上,时不时往李官媒院子里丢个石子,或者偷个庚帖。
不过,金喜月也不是每次都捣乱,因为时不时地有哭泣的女人来找李官媒。李官媒也是要处理许多家务事的。
“李官媒,我夫君天天在外面扔花柳钱,喝醉了在家又打又骂,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?”
“我家官人在外头欠债,我娘家都被他掏空大半个了,现如今他还在外面做生意亏空,这可怎么办啊?”
“李官媒,我父母要把我妹妹卖去配冥婚,你说这人死了都不安生,我怎么劝动我父母啊?”
……
几乎每天,都有女子来向李官媒哭诉。其中的内容听得金喜月心惊肉跳,也心生愤慨。
不过是因为天生就是男子,他们就可以在婚姻中占尽先机和便宜,让女子在灶台和床帏中消磨大半生,凭什么?
有的男子都在外面三妻四妾了,这都不和离?
有的男子把夫人往死里打,还被李官媒劝说要忍一忍?
金喜月气得攥紧了小拳头,暗暗发誓:她将来一定要为这些女子讨回公道,自己也绝不入婚!
想到这里,金喜月哼笑:“这戏啊,悲欢离合,满含血泪,反正我将来要做戏外人。那常家若是嫌弃我,大不了退婚,我此生绝不入婚就是。”
“又胡言乱语,今日我来,是有正经事要说。”二哥一本正经地说,将金喜月的思绪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