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二哥正色说:“你也大了,不要整天穿男装进进出出,下个月初一跟姜姨娘一同去道观祈福,届时可能会遇到不少贵妇,你可要谨言慎行,不能被人抓住错漏才是。”
金喜月在心里呵呵冷笑。这姜姨娘是府里服侍阿爹的老人儿,因为有眼色会来事,很快就被倚重。这两年,姜姨娘明里暗里对金喜月落井下石。这次,她冷不丁地要带金喜月去进香,指不定要在途中使出什么坏,要她出糗。
“郎君,娘子见人生分,下个月……这怕是顾不上准备。”花意在旁边提醒。
二哥轻吁:“我这不是来提醒了吗?阿爹已经答应姜姨娘了,我要是不来找你们说一声,你们岂不是更没准备?”
金喜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:“谢谢二哥,我知道了。”
果然,姜姨娘那边很快派人送来了两身云锦做的衣裳。云锦,顾名思义,色泽光华灿烂,犹如天上彤云。腰中的一抹围腰,勒出了她的轻盈姿态。只是金喜月习惯了轻来轻去的男装,猛然穿上女装,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走了。
“啊——”她走了两步,不小心踩到裙角,差点跌倒。花意赶紧扶住金喜月“娘子小心。”
金喜月皱眉看着裙摆,果然发现裙摆长了半寸。她劈手就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:“长了半寸,裁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就响起一个脆声:“喜月,这女子不能露脚面,裁了裙摆,这可叫什么事呢?”
金喜月扭头,看到阿爹、姜姨娘带着两个婆子,从外面施施然地进来,顿时眉头紧锁。
阿爹打量了下金喜月,点头称赞:“喜月,这才算是像个正经娘子的打扮,以前都是你爷爷把你惯坏了,往后你可不许任性了。”
“就是,老爷和姨娘都是为了娘子好。还有,娘子,这女子的脚贵重着呢,以后要给你的小爵爷夫君看的,旁的男子都看不得。”婆子在旁边蔫着坏地说。
姜姨娘轻斥:“说什么呢,娘子还小!”但她转脸就拿出一副笑容,“喜月,你也不小了,以后也别总去金家的铁铺了,那毕竟不是你一个女子能去的。以后你就在府里读私塾,学女红,以后风风光光嫁去将军府。”
一个婆子将手中的针线圃篮放到她侧边的小几上,笑道:“娘子,我今天奉姨娘的命令,把针线给你带来了,今天就能教你。”
金喜月冷眼看着阿爹和姜姨娘一唱一和,只觉得身上的这身宽袍大袖其实就是一副枷锁。眼下,就是阿爹和姜姨娘要给她上枷锁的时候了。
面上不露声色,只屈膝一礼:“姨娘说的是,姨娘怎样都是为喜月打算的。”
姜姨娘还以为她转了性,笑得更是得意。金喜月看准时机,往姜姨娘面前走了两步,忽然装作踩住裙角,整个人重心向小几的方向歪去!
还没等花意反应过来,金喜月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扫,那只针线圃篮立即被扫到半空中,然后直直地砸在姜姨娘的头上!
姜姨娘尖叫一声,捂住头蹲在地上。婆子忙上前查看:“娘子,你怎么样了?”
金喜月则倒在地上,顺势将裙摆往桌角带了一下,暗中用手一扯,只听刺啦一声,一截布料被她扯了下来。花意忙扑过去:“娘子!”
“哎呀,花意,你踩到了……”金喜月看着她的脚下,皱眉。
花意挪开脚步,发现圃篮里的针线滚落一地,她刚才不小心踩扁了一只顶针。这种顶针是女子刺绣时戴在手上,用来保护手指不被针尖刺伤的。
金喜月拿着那只扁扁的顶针,瞪着婆子:“这是你准备的?”
婆子目瞪口呆。
花意聪明伶俐,瞬间明白了金喜月的意思:“这是劣质生铁做的,娘子若是用这种顶针做刺绣,一双小手可不就是被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