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家铁铺,在整个京城都是响当当的有名。当年外敌入侵,是金家人炼制了一批上好的精铁武器,让大岳国沙场退敌,势不可挡。从那以后,金家铁铺就起了名气。尽管金家后来置产无数,但最核心的资产还是这间铁铺。
金喜月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,笑道:“阿爷把铁铺给我了,我怎么能不去插手呢?”
“哎呀,给你一间灰突突的铁铺,那算不得什么。女孩子家就要多些珠钗首饰,那才叫气派。”姜姨娘顺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,插到金喜月的发髻上,然后揽过一面镜子,“看看,这眉眼都美了不是?再多装扮些,咱们金喜月能当京城第一美人呢!”
金喜月笑嘻嘻地说:“是挺美,不过姨娘啊,你可弄错了,那铁铺可比第一美人的头衔值钱多了。”
“嗯?”
“阿爷说过,铁铺算是给我的产业,那以后都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,让我这辈子都不用依靠任何人过活。但是第一美人的头衔,听上去风光,其实不过是给男人取乐的名头罢了。岁月侵蚀,世事烦扰,再美的皮囊也会老去。我要这第一美人的名头有什么用?”金喜月笑嘻嘻地说。
姜姨娘没想到金喜月小小年纪,居然说出这番话来,气得语气都结巴了:“这,这怎么能是供男人取乐?”
“怎么不是?”金喜月将金簪拔下,“每日都有弃妇和怨妇去找隔壁的李官媒,向他哭诉夫君凉薄无情,无非是因为她们年华老去,夫君厌弃。都知道不能以色事他人,但女子能能有多少选择?姜姨娘,你也是以色事他人,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其中滋味。”
姜姨娘脸上表情僵了一僵,又恢复了常态:“喜月,你有所不知,今日宫里的容妃娘娘也去进香。因为金家早年的功劳,容妃娘娘必定会召见金家。你到时候可要察言观色,不可说错一句话。”
金喜月瓮声瓮气地道:“怕我说错话,那别让我见容妃娘娘,不就得了?”
“哎,哪里的话,你是将军府未过门的媳妇儿,迟早要经历这些场面的。”姜姨娘笑得皮笑肉不笑。
金喜月也懒得再跟姜姨娘理论。
到了太清宫,金喜月随同姜姨娘一同进香,果然被容妃召见。小小的袇房里,满身绫罗的美人坐在禅椅上,灼目的艳光和周围清净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。金喜月跟着姜姨娘进去,拜倒在地:“民女给容妃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容妃笑盈盈地道,然后看向金喜月,“这个小千金生得玉雪灵动,今年多大了?”
姜姨娘抢先道:“回娘娘的话,这是我家小千金,刚到金钗之年。”
“今儿巧了,来进香的还有丁家绣坊,他家也有个小千金,闺名灵儿,跟你家的同岁。”容妃看向一旁,“你俩年岁相仿,就结伴去院子里玩吧,平日里也不常出来,今儿可以多逛逛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金喜月这才看到静室的一侧,还坐着三位女子,其中最小的那个小娘子和自己差不多大小,应该就是容妃口中说的丁灵儿。
丁灵儿生了一张娇俏的脸,眉尾微微上挑,下巴收出了一个尖锐的弧度。她随着金喜月走到静室外,来到一处僻静处,忽然回头看着金喜月,冷笑起来。
“金小娘,娘娘说你平日不出门,我看未必吧?”丁小娘面上充满了嘲讽,“听说你整日喜着男装,出入精壮男子聚集的场所,还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