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喜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爹,我要去告诉阿爷,现在连一个婆子都敢欺负我了!”
阿爹脸色一变,指着那两个婆子斥道:“这顶针是谁准备的?”
婆子吓得瑟瑟发抖,跪地道:“家主,我们准备的都是上好的,怎么敢以次充好啊?”
“事实都摆在面前,还狡辩,你们……”阿爹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视线转移到了姜姨娘身上。婆子们人微言轻,的确没有道理去害金喜月,但如果是姜姨娘,那就有可能了。
姜姨娘瞬间明白自己被怀疑了,忙跪下道:“家主,我疼爱咱们家小姐还来不及,哪里还弄来劣质顶针来害她?再说,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家,我害了她,又能得什么好处?”
金喜月眉头一挑: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‘只是个女儿家’?”
“喜月,你莫怪姨娘说得明白。女儿将来总要嫁作人妇,相夫教子,只有男子才能建功立业。我与其害自家女儿,还不如想着怎么扶持我那刚满三岁的如松,好歹如松大了,能跟在身边孝敬爹,孝敬娘……”姜姨娘说着,眼中噙泪,“喜月,你要相信姨娘啊,姨娘没害你的心,也没那个必要。”
阿爹本就是性子软,见状忙将姜姨娘扶起来:“你看你,说这么多做什么?我不过是看了你一眼,又没说顶针的事一定是你做的。既如此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“这两个婆子,以后不许来娘子屋里。花意,你收拾收拾,让娘子学女红的事就暂且搁置吧。”
金喜月看着阿爹拥着姜姨娘往外走,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。
等四下无人,花意赶紧上前:“娘子……”
金喜月坐在地上,默默地伸出一只手。手心里,是一枚完好的顶针。
“你配合得好,花意。我早晚知道有这么一天,所以提前备了一只劣质的顶针,省得爹爹再让我学什么刺绣。”金喜月将那只踩扁的顶针踢到一旁,气呼呼地说,“只是,她姜姨娘什么意思?女子此生的价值,就只是嫁人生子么?建功立业这样的好事,只能让男子去做吗?”
“娘子,这就是咱们的命。”花意低下头,委屈地说。
金喜月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,里面有不甘,也有野心。她仰着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,绝不认命。”
……
也许是因为避嫌,金喜月把衣裙下摆裁短了不少,行动方便利索了许多,姜姨娘也没再说什么。
初一那日的早晨,金喜月和姜姨娘同乘马车,去往城郊的太清宫进香。一姜姨娘故作热情地抓起了金喜月的手:“看看,这才是我们金家的女儿,这一装扮呀,果真是落落大方,有大家闺秀的风范。”
金喜月公式化地回答:“那是姜姨娘教导得好。”
“我这个做娘的,几时亏待过你?以后都听娘的,就这样打扮,在家里哪里都别去,尤其是咱们家铁铺,那都是爷们家要管的事情,女子还是少插手。”姜姨娘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