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喜月从太清宫里回来之后,气得练了三天的剑。剑气生风,树叶哗啦啦地落下,而她在落英缤纷的场景,依稀看到了常安宁的那张脸。
那个因伤半躺在**,嘴唇煞白的少年,目光却依然是那样有力,似乎能穿透了她的皮囊。
金喜月怒气更盛,再猛然前刺,一缕缕白絮纷然落下。
“放肆!”一声怒喝,让金喜月的回过神智。她定睛一看,原来金老爷子不知何时来到院中,修长的胡须被截断,方才那飘然的白絮就是他的白胡须。
“阿爷!”金喜月跑过去,一把抱住金老爷子的胳膊,“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,不然你的胡须就保得住了!”
金老爷子气呼呼的,被削成一半的胡子被口气吹得一翘一撅,别提有滑稽了。他道:“敢情,这还是阿爷的不是?”
“阿爷,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胡须续上的。”金喜月撒娇地摇晃着他的胳膊,“你就原谅孙女这一回吧!”
金老爷子跟着她在石桌边坐下,道:“原谅你,那阿爷自然会的。你也要原谅其他人。太清宫的事我都听说了,丁家派人送了谢罪的礼物来,你要不要看一眼,想想怎么回礼?”
提起那个丁灵儿,金喜月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阿爷,你知道丁灵儿想给我扣个杀人的罪名吗?这种人的礼物我会收的,回礼就是——碾碎了洒到她丁家门口喂狗!”
“别这么粗俗,你将来是要做爵爷夫人的!”金老爷子赶紧站起身,将金喜月按到石凳上,“驳人颜面,这于礼不合啊!”
提起爵爷夫人,金喜月心头更是一把无名火。她压抑着脾气,道:“阿爷,我想退婚,招赘婿上门,已经跟常安宁提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,成何体统!”金老爷子的半截胡须又开始翘啊翘。
“你把铁铺给我了,如果嫁人,这铺子就成别人家的了!要保住产业,只有招赘婿,那小爵爷能给我做赘婿?”金喜月哼了一声,“他不让我给她做妾,就不错了!”
金老爷子正色说:“他敢!他敢让你做妾,阿爷就给你撑腰!”
金喜月赶紧站起来,在金老爷子的肩膀上锤打揉捏:“阿爷,你这边说得轻巧,人家那边不那么想啊!那丁灵儿如何敢这样欺负我,不就是认定我将来肯定会被退婚,或者婚姻不幸吗?”
金老爷子倒抽一口冷气,微微叹气:“也是,当家主母都得有贤名,你……不要人命就不错了。”
金喜月翻了个白眼,手劲略微使大了些。
“哎呦,你轻点……”金老爷子赶紧让开,转移话题,“你跟常安宁那小子提退婚,他怎么说?”
“他没同意,但这常家就是个火坑,谁嫁过去,就得伺候厉害婆婆!”金喜月低声道,“常安宁被人下药之后扔井里了,这动手脚的肯定是常家继母……”
金老爷子一把捂住金喜月的嘴:“不可胡说!”
金喜月还是第一次看到金老爷子有这样凝重的神情,也一时间吓住了。金老爷子顿了顿,松开手说:“常安宁如今是大理寺寺正,少年得志,锋芒太露,加上他查案从来都是秉公执法,也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。你怎么就确定,是那……继母做的?”
金喜月想反驳,想了想还是算了:“他才束发之年,倒是官路亨通。”
“甘罗十二岁官拜上卿,常安宁有老将军指点,官路自然差不了。只待冠礼,这爵位就尘埃落定了。”金老爷子微微叹气,“喜月,当年我觉得你配得上最好的,现如今阿爷生怕这最好的归宿成为镜花水月,你能理解阿爷的心吗?”
金喜月睁大眼睛,道:“阿爷,你是说常家?那怎么能是最好的归宿呢?”